但现在看来,大事不妙。

    门外,听到一切的浮华眸中深沉,放在门阀之上的手微微下落。

    你是苏且桃,还是‘苏且桃’?你的善良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那疲惫再次浮现心头,浮华被欺负惯了,也不敢轻易与别人交心。此刻得知苏且桃周身疑云重重,只恨不得再也不要同他有任何交集。

    孤不会像杀明宁那样杀你,却也不会再关注你了。无声轻笑,暗含苦涩,浮华转身离去。

    风雪不隐。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消散的隔阂再次聚拢,犹如一道钢铁般的城墙横亘,一人不回头,一人懒懒仰望天空。

    分明背道而驰。

    室内的苏且桃心头莫名紧了紧,莫名怅然若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夺走了属于别人的身体,还有对今后的迷茫。

    我…要反抗么?苏且桃张开自己的手,掌心中四道指印深入皮层,已经渗出了微的血迹。

    虽然做好人很难,可我还是想做一个好人啊……

    第26章 灵武不是你想要

    就在这一天之后,苏且桃能明显感觉到浮华同自己疏远了许多,具体体现在白桃糕的事件之上——这之后他没有再炸厨房,也终于在苏棠梨的辅助下做好了美味的白桃糕,按照承诺交给了浮华。

    可浮华对此兴趣淡淡,嗯嗯了两句接过白桃糕就转身走人了,显然是装都不想再装了,令前去送粮的两人都十分丧气。

    不过这样也很好,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想必以后的交集也会愈来愈少吧。苏且桃折断被暴雪压断了一半的桃枝,自己也被雪覆了满身,心说‘如此一来,我也能全身而退了’。直到将身体还给‘苏且桃’的那一天。虽然还有些许的遗憾,结束前还是要将魔镜安排的任务做好。

    心魄作为改变男主命运的礼物,务必要完成。又是一滴滚烫的心头血飘出,浸染,淡粉色的心魄颜色重了些,往其内心看是深重的桃红。

    或许下一次,就该有鲜红的颜色了。任由魔镜收了心魄,无言在魔镜同苏且桃之间徘徊。

    自从上一次得知‘苏且桃’并没有消失之后,魔镜便沉默了许多,也许它是在查探过往的资料,又也许是愧疚。

    明明答应了苏且桃,要给他全新的人生。

    但其实魔镜完全不需要愧疚,苏且桃叹气,因为自己如今所有的静好时光,都靠窃取而来。

    山下,心中烦闷不已的浮华又一次劈断了一把桃木剑,挥手将剑柄扔开,他找了个不高的平台坐下。眸中的黑深不可测,任谁来了都得害怕,难受的不仅是苏且桃,还有想要远离却难以割舍的他。

    “怎么了?”江陵忍不住出声,闪身躲过飞溅的木剑残骸。近期同他们共同训练的弟子都怕了浮华,甚至那些以前欺负过他的弟子再被盯了两眼后,差点跪下来道歉…抱怨积攒成堆,作为浮华的好兄弟,他觉得他有必要开导浮华。

    浮华取出竹筒灌下一口雪水,不想开口。

    其实看见苏且桃端来漂亮柔软的白桃糕时,自己心里隐约是开心的,难以言喻的开心——但还是拒绝了他。拒绝了那份活泼灵动的善意,转手送给了别人。

    他不敢。

    “桃夭上君好好啊…我都羡慕你了,师尊天天都在。”江陵微笑望着飘落的雪,“不像我们,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师尊一次,这也就罢了,偏偏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也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教学,师徒之间始终亲近不起来。

    桃夭上君就很平易近人。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江陵又看了眼浮华空空如也的掌心,道:“你让桃夭上君去找一把武器给你吧,这一天断一把,桃崖之上桃树再多也经不住你造。”

    “我会找一把铁剑。”浮华铁了心要离苏且桃远一点,江陵嗫嚅半晌,叹了口气也没再劝。

    这师徒二人又不知生出了什么隔阂,可苏且桃明明才眼巴巴送来白桃糕,看来只是浮华单方面闹别扭罢了。

    桃崖之上,苏且桃无聊到无头苍蝇般窜来窜去,脑海里刚想到自己的言灵,下一秒又想到了小说前半段发生的一切——浮华的本命武器实际上来自仙门的兵器库,可惜沾染的血污太多,往后再圣洁的仙器也成了妖器。

    说来也奇怪,小说中前半段浮华明明练的是剑法,后半段却变成了刀法。

    “…我还是去找执法上君要一把武器好了。”虽然男主今后很狂很傲,可此刻依旧还是小说前半段中的小可怜,天天劈断桃木剑还受人歧视。

    作者为了树立浮华美强惨的形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的苏且桃都心疼。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自己还惨的人呐。

    魔镜嗯了两声表示赞同。

    说做就做,掏出储物袋里放了不知多久的灵舟,两腿一跃,操控灵舟往灵工崖驶去。

    “上君,桃夭上君来访。”

    “请进。”

    不同于桃崖的缤纷灿烂和宁崖弥漫的清冽药香,灵工崖叮叮咚咚,空气中满是生铁与火焰的浓烈气味。苏且桃打了个喷嚏,走进这栋刺鼻的怪异建筑。

    除了打造兵器之外,灵工崖还有一绝便是执法,因此偌大建筑内除了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只余下严肃的沉默。

    “师兄。”苏且桃见之行礼,比起仙门的掌门,他反而更怵这位‘严肃至极’的执法长老。

    东方既白睁眼,眼前便是光风霁月的青年,他微微垂下手,仿佛又看见了数十年前与光同尘的两人。

    他们是苏且桃的父母,不问世事,却世人皆知。

    “君今日前来,有何要事?”东方既白面色柔和了些,没有之前的冰冷。

    苏且桃松手,“我今日前来,是想替劣徒浮华讨一把灵武。”

    沉默半晌,东方既白一手摊指地面蒲团,一边道:“可以。君可知,仙门灵武为何如此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