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人根本不在乎天上与地下,他只想再投胎做人,体验人世繁华,一如相遇时的豁达。正因如此,才有了魔镜趁虚而入,许诺只要他能改变浮华未来的走向,便可分享镜面大陆的灵气,从此生生不息。

    苏且桃想要体验人世繁华,而且通过魔镜讲述也明白了它描述的世界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没怎么反抗便同意了。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苏且桃心态特别好,托着小精灵三两下翻身下床,“先去埋覆珠。”

    魔镜被他的雀跃感染,嗯嗯应下,顺便招呼灵气覆盖。埋覆珠么,辛府可是林城大户,皇城中也排得上名号他们要是被人院子里供养的修士逮到,还不得辛苦人浮华来捞。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为了迎合今日的氛围,苏且桃特意选了套不惹眼的衣裳。左绕右绕,好容易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成功闪至辛府的后墙。苏且桃卷好袖子,掏出灵工崖特产的掘土利器,蹲下身哼哧哼哧扒拉泥土。

    一下一下,一颗一颗,直至辛府整个都被包围,他储物袋中的库存也被清了一大半。

    “好家伙,”望着辛府四面八方逐渐上升的氤氲灵气,魔镜都感叹不已,“简直比皇城的禁制还要牢固,魔物一定没法破开。”

    苏且桃擦擦汗,听着他的话嘿嘿笑了,似乎还有点儿小骄傲。

    把铲铲扔回储物袋,肚大人不甘示弱哼唧个不停。揉了揉肚皮,他迈开步伐,晃晃悠悠往旅店赶,迎面似乎擦肩而过红衣的青年。

    那青年一身难以言喻的香,刺得人鼻子痒痒。苏且桃揉揉鼻子也没当回事,继续往旅店赶,而就在他拐过街口时,红衣的青年停下脚步,他似有所觉般回头,眼中很是疑惑。

    那道气息,苏且桃?

    用完美食,苏且桃捂着圆鼓鼓的肚皮一动不动,似乎抬眼皮对他来说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好撑啊好撑啊。”

    魔镜闪了两下,这点儿苏且桃已经熟了,它这是翻了个白眼儿呢,“都叫你别吃那么多今晚还要替浮华守辛府,我看你怎么去。”

    “哎呀!”苏且桃顿时鲤鱼打挺跃身,匆匆套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一一其实也未必,只是一身黑不容易被发现,“我都忘记了!”实在是小吃太好吃了么!

    说罢,也不再纠结,挺着个圆鼓鼓的小肚子哼哧哼哧往辛府赶。

    魔镜悠悠叹气,跑这么快也不怕一会儿肚子痛。于是又开口劝他,结果人还不领情,说自己铁打的胃,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事。

    辛府外,夜凉如水,灯火如昼。一阵凉风吹过,躲在角落中的小身影颤颤巍巍抖了两抖,不明不白打了个小小的嗝儿。

    “我肚子痛。”苏且桃委屈巴巴,林城临海,因此海鲜颇多,今晚他吃了一肚皮的快乐小生鲜!

    按照以往的说法,那就是痛风套餐!更何况今晚的风儿格外暄嚣,还对着小肚子吹!

    “嘿呀!这里可没厕所给你上!”魔镜仿佛都能闻见空气中漂浮的海鲜嗝儿味儿了,只恨不得厥过去。

    苏且桃眉心微微皱着,到也不是想上厕所吧,就是肚子里翻江倒海,实在令他集中不了注意力。四下打量,他再次翻墙而过,稳稳当当落地。

    肩头的小精灵也跟着抖了抖,换了个姿势再次坐好。

    “您是辛府的修士吗?”红衣的青年笑得灿烂,对这个刚翻墙出来,却没有引来旁边护院分毫注意的青年很有兴趣。随后,他眨眨眼反应过来,抱拳行礼,“在下别渊,对镜国的修道之术尤为感兴趣,慕名而来。”

    苏且桃拍拍衣摆佯装镇定,实际上早已不动声色打量来人。他身形高大,虽是黑发却有一双碧蓝的眼睛,眼窝极深,微笑有点儿风流的意味;鼻梁高挺,肤色在月光下白得亮眼一一倒真是从西域来的歪果仁。

    就是整体弱柳迎风,太单薄了点。

    “咳,没事没事,”苏且他竖起食指,示意他小点儿声,灯火映照他面上精致的狐面,神秘莫测:“不要说出去哦,辛夫人他们都睡了莫要吵醒他们了。”

    别渊果然有被惊吓到,捂嘴也不再行礼了。

    苏且桃觉得这人还挺有趣,聊了几句嘿嘿笑了两声向他告别。又隐藏了身形朝辛府绕了大半圈,翻墙而过。

    好险,刚才差点儿就被人抓个正着。抚了抚灯火下红得刺眼的狐面,苏且桃叹气,肚子也不痛了。

    而在数公里外的浮华又做了一个梦,梦中戴着狐面的黑衣青年翻墙而过,迈着诡谲的步伐,灵猫般大摇大摆闯进了辛十娘的卧室。

    随后,血溅了满窗,透着月光的窗纸顿时斑驳,地砖一片红一片白,血腥气犹如黑暗扑面而来。

    狐面青年一步步走出,唇锋是讥诮的笑意,还有不成调的小调他显然不将杀人当作一回事儿,身上纤尘未染,干净得很。

    这身影他就是化成灰都认识。

    捂着疼痛不已的额头,浮华的眸仿佛思过崖莫测的冰面,黑发一缕一缕自额鬓间滑落,根根分明,夜色中氤氲出不同凡响的深沉。若是有人在他身旁,一定能看到他脚下的影子狂啸着,挣扎着,想要穿透这一层桎梏冲破云霄。

    “苏且桃是孤的龙吐珠。”半晌,沉默许久的男人抬头,额角青筋跳动着,即使冷漠如初,也藏不住身为上位者的侵略感。

    他在警告无形中试图影响他的怪物。至此,狂啸的阴影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影影绰绰剧烈颤抖,随后将诡异的暗触收回,等待下一次爆发的时机。

    夜凉如水,杀机隐现。

    第60章 小桃猫被抓到了!

    噩梦如影随形,浮华不愿再进入沉睡,干脆了当起身倚靠窗框敞望万载星空。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长长的烟杆,火星摇曳,散发浓郁清香的烟雾缭绕上升,编织一场华丽的幻梦。

    他不爱这药味,每每深夜独凭栏时,却只有这燃烧的融灵草能安抚额角跳动的痛处。

    烟雾星星点点,玉人长立至天明。天明后,又将奔赴另一场不灭的梦。

    匆匆两日过去,苏且桃往往大白天回旅店睡得半死,夜晚便闪身进辛府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贴身守护,可越是警惕,越是半点风吹草动也无。魔镜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桃桃会认为危机总是会在夜晚出现。

    打你就打你,还要分黑夜白天?

    白天魔物也不敢动手吧,瞧瞧这十里八街有多少修士。”苏且桃小白牙叼下一颗圆滚滚的糖葫芦,叽咕叽咕口齿不清。而坐在他肩头的小精灵抱着四分之一块儿糖葫芦,小口小口品尝,模样十分满足。

    闻言,魔镜恍然大悟,苏且桃说的没错。作为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大城市,同是也是港口大城的林城,不说层层禁制,就说城市中时不时扫过的灵识留下的一星半点的痕迹,就已经很惊人了。

    而且原世界线中辛府灭门也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如今屠杀的辛府的人却换了批次,由散修变为了魔物。

    真是越想越不对劲,既然有这样多的修士,又怎会察觉不到魔物的入侵呢?每位修士进入聚气状态后对魔物的感知近乎拉满,看看百年大比,魔气躲得那么深不也是被修士察觉到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