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晰皱眉,‘啪’一声拍掉了他的爪子,随即上上下下打量眉眼都含笑的小少年。

    “咳,虽然样子看着是小了些,不过这样也很好。”他们,也终于看到了这孩子年轻时的风华吧,遗憾终于也不再是遗憾了。

    他十分欣慰,弄得苏且桃怪不好意思的,结果还没等他害羞,又是道大大咧咧的嗓门:“哎哟,我这不是听说桃桃回来了才没去上课么,掌门你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来了?”

    苏且桃望去,来人一个高高大大打着哈哈,有点憨的样子,另一个则是笑得十分勉强一一他额角的青筋都在跳,显然对自己被拆台十分不满。

    周遥一行人作为后辈只能站在后方围观,不过这分毫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真好啊真好,虽然他不记得了,可是我们还记得。”说这话的是白宝,她能确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全靠直觉,而她确实也没错,那个灵魂依旧如此得干净吸引人。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

    周遥捂着额头叹气,“完了完了,这以后谁才是夫子,谁才是徒弟”哎,夫子,您这也太嫩了,以后给弟子们上课还不知道有多滑稽呢。

    江陵则是满脸写着问号,他就是在想,为什么自家兄弟一脸餍足,像是偷到腥的猫而桃桃小夫子则是眼角眉梢都多了股说不出的味道,诱得人喉结忍不住动啊动。

    至于其他围观的人,除了好奇外,他们还在讨论着别的事情。

    “怎么灵祖没来?”长老小小声。

    “嘘,”另一个长老恨不得捂住他的嘴,“灵袓不能见桃桃,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灵祖就整个人都怪怪的,天天放冷气冻死个人了”

    第73章 歪?你老婆又被抢走啦~

    禁地中,感知到氤氲灵气团子的问清锋睁开了化冰的眸子,随即,裹挟于身的寒冰也同样寸寸断裂,湮灭为漫天的冰尘。

    眸中依旧是千年不化的雪色,九色鹿停在不远处,蹬蹬蹄子不知道该不该再靠近。

    主人好可怕。

    自从苏且桃去世后,问清锋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的他时不时还会微笑,如今却像是一尊好看至极的雕塑,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僵硬之感,仿佛失去了为数不多的人性,实在诡异。

    如果说无情道心中还有天地的话,如今的问清锋心中就连天地也没有了,他终日沉沦于彻骨寒的修炼中,似乎只有在修炼时才能寻回一丝一毫的平静。时隔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彻底清醒,睁眼。

    “走。”冰冷的一个字,九色鹿身子抖了抖,不得不顺从踱步至他身旁,任由男人斜斜坐在自己的脊背上,厚实的毛皮都好像结了冰。

    问清锋的眉眼看不出分毫情绪来,说到苏且桃,仿佛也只是过去的故事一一那道灵识终究还是带走了他太多的情绪,除了那瞬间的痛彻心扉,他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上一次失控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苏且桃离开时。

    这边,云涯等人同浮华商量好了今日休沐,等到明日仙门的服装到了,他们再一起正式去拜见苏且桃的师尊,也就是灵祖问清锋。苏且桃对灵祖毫无印象,只能任由几人说道不停。

    “说到这个灵祖,桃桃哎,人家对你可好了”魔镜将他与灵祖相处的那段时光发生的趣事托盘而出,从他的话语听来,这个人貌似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冷是冷了点,却从头至尾都很关心他这个小徒弟。

    果然,仙门的人都是极好的。想到此番下山遇见的人们,他不自觉弯了眉眼,一颗漂亮的小酒窝仿佛盛满了酒液,熏得围观的人醉醺醺的。

    浮华牵着他的手,沉默着将人送到了桃崖之上,仿佛之前在雪狱中热情似火的男人不是他。其他人也渐渐离开了,桃崖之上终于只剩下两人,浮华朝他点点头带上门,也打算理幵。结果下一秒,门把手就被苏且桃握紧了。

    这晌门合不上。

    “你就走了?”他眼睛瞪地大大的,好像面前的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渣男。

    事实上浮华也确实有渣男的潜质,魔镜啧啧嘴,这不就是睡了就跑,十足的渣男行径么。还不等它再多想些有的没的,浮华的手轻轻点了点他的指尖,苏且桃顿时像是被触电了般迅速收回来了手。

    “我若是不走,今晚你就别想睡了。”他的声音十分低哑,仿佛暍了什么烈酒般,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股浓烈的欲气,熏得苏且桃脸红,“你确定,要在今晚让我留下?”说着,他捻了捻指尖,唇角的笑意味深长。

    见到那之前还肆意在自己身上的指尖,苏且桃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恼羞成怒摔了门,砰砰砰跑到内室自闭。

    浮华依旧静静伫立,只是唇角的的笑意在他阖上门后瞬间消失不见。喉间的血气上涌,他捂住嘴唇迅速离去,行至山角终究是没有憋住,鲜血喷涌而出。

    “哎”江陵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脊背,“就说你怎么不说话,原来是时间到了。走吧,我送你去思过崖。”

    “不要让他知道。”浮华抬头,血线自唇间淌下,一双原本漆黑的双眸猩红暴戾,理智仿佛就快要离他运去。江陵看得心惊,咽了咽口水点头,扶着人往思过崖走。

    太苦了,这个男人十年间实在太苦了,明晰也曾经替他把脉,最终却只告诉自己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叹了口气,幵始考虑要不要将事情告诉苏且桃,毕竟他就是那系铃人么。

    夜色渐渐暗了,今夜星灯林立,海晏河清。苏且桃单手倚在窗边,双眼大张显然不怎么能睡得着,花花被他抱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打着哈切一一它们警惕了好几天,此刻终于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好安静啊”他唇中呢喃着,就在他视线往另桃林中移去时,忽而雪白的身影瞬移至他的眼前。来人周身雪白,就连睫毛都是白的,他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向一座冰雕,令桃崖原本舒适的温度骤降。

    他的眸不知看何方,但那气势却令人情不自禁心寒。

    苏且桃忍不住后退几步,花花火火也像是失去了灵气的感知,化为两支手镯挂在他的手腕上。来人将视线从手镯之上移开,不动声色凝视他。

    魔镜也不知在何时失去了声音,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和我走。”来人递出一只手,古井无波。

    苏且桃摇摇头,将手背在了身后,动作间全是拒绝。问清锋见状睫毛掺了掺,强迫自己的唇角扬出僵硬的线条,“也对,你一直很怕我。”这样,是不是会让你觉得亲切一点?

    在没有见到苏且桃前,他心里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可在见到苏且桃后,所有的轻慢态度都改变了一一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何自己会将那道意识放在他的身边。

    因为那是心之向往啊。零碎的记忆单浮上心头,令他的大脑疼痛不已,同时,那张冷艳的面颊之上也出现了真实的表情。

    “你,你还好么”感知到他没有恶意,苏且桃稍稍冷静了下来,又见他眉眼间有了痛色,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的话语仿佛有温度,轻易便能温暖破碎的心。问清锋敛了敛神色,道:“没关系我是你的师尊问清锋。”

    苏且桃顿时‘啊’了一声,今日有听掌门提起过,只记得他说不要去招惹这位大佬可为什么不要去招惹呢?除了冷了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

    他忽略了化为手镯的两只灵兽,还有没了声的魔镜。低头思考了半晌,苏且桃还是决定跟这位灵袓去看看__总归是自己的师尊,总不会骗自己吧。

    见他放松了警憩,问清锋周身萦绕的冷气也散了点,他让苏且桃坐上九色鹿的脊背,自己则脚踏实地走着。苏且桃见状十分不好意思,紧紧抓住九色鹿脖颈之上的珠链,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