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郑怀野你是人吗?”

    “……”

    “那怎么样,那你现在马上买狗粮飞奔过来。”

    “好,我现在刚下班,马上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家。”

    “行,那你快过来吧。”

    “嗯,拜拜。”

    “哎,这个时间,附近超市是不是都关门了?还买得到狗粮吗?不行给它叫个外卖吧。”

    “嗯,先等我回去。”

    而说话间,他已走到了她身侧。

    原本在想,要不至少打个招呼?不过又想起她删好友的事……

    算了,不认人就不认人吧。

    他从她身前绕过,便上了车驾车离开。

    -

    当了社畜以后,仿佛已失去了熬夜的资格。

    工作后,宋亦可作息可谓相当之规律,基本下班回来吃个饭、洗个澡,不到十一点便睡了。

    这几日加班晚,一身疲惫地回到家里,更是一沾枕头就着,今天晚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因为睡不着,她就一直盯着那空调。

    只觉得加一度太热、减一度又太冷,怎么都不舒服。

    她加了又减、减了又加,心绪烦躁难安。

    她觉得自己是因为调不到合适的温度所以才睡不着的……

    如果有 23.5 度,她一定可以睡得好。

    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番,索性开了灯,下了床,到厨房倒水来喝。

    夜风习习地穿堂而过,缠绕在她光裸的脚踝,很舒服。

    一杯冰水下肚,她感到自己好一些了。

    而正在这时,门口响起“哔—”的一声房门解锁声。

    姐姐姐夫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在聊,门开了,姐姐“嘘—”了声,两人便轻手轻脚换了鞋走进来。

    他们很忙,一位郑总、一位宋总,都是各自公司里挑大梁的存在,加班到凌晨也是常事。

    有时下班时间相近,两人会等着一起回家。

    宋染手上拿了一堆烧烤走进来,见宋亦可在中岛台前,便问了句:“还不睡啊?”

    “睡不着。”

    姐夫道:“正好,吃点宵夜再睡吧。”

    宋染不让丹丹吃垃圾食品,但其实自己什么都吃。

    烧烤、饼干、碳酸饮料……

    甚至有时下班早,回来吃个饭、洗个澡,等丹丹睡着了会到客厅开瓶啤酒,姐姐姐夫连同几个北大校友一起开黑到凌晨两三点才睡。

    姐夫把烧烤在餐桌上摆好。

    有烤生蚝、烤茄子、锡纸韭菜,还有一大把羊肉串和两盒小龙虾。

    宋亦可有气无力地坐下,刚要拿一个生蚝,姐姐便抓住了她手腕道:“姐姐家不包宵夜,得另加钱。”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中岛台,“去给我做一杯柠檬气泡水,加冰,少糖。”

    “……”

    当时堂姐叫她来,她问了句:“工资多少,包吃包住吗?”

    堂姐说:“包。都包。”

    她原本以为自己进姐姐公司就是当一个舒舒服服的关系户,下了班到姐姐家吃白饭,现在倒越发觉得,自己分明就是个住家包身工!

    还身兼数职。

    公关、育儿嫂、母女矛盾预防专家、矛盾爆发后的救火队员——只要有需要,她就样样都要做。

    她任劳任怨调了三杯饮料端到了桌上,这才用劳动换取了一餐宵夜的资格,只是刚拿起一只烤生蚝,又觉得没胃口,便又放下。

    她觉得自己生了什么奇怪的热病。

    胸口发闷、心情烦躁。

    吃吃不下,睡睡不着,就只想唉声叹气。

    姐姐喝了一口柠檬气泡水,目光又温柔地落在了宋亦可身上:“我家二小姐最近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啊。”说着,把她一撮头发捋到了耳后,“嗯?有什么事,工作上的还是什么?跟姐姐说说。”

    宋亦可只说:“没,可能天气太热了吧。”

    姐夫又问:“可儿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姐夫道:“大好青春,怎么不谈个恋爱啊!”

    听到“恋爱”二字,她只觉得自己的“热病”又加重了些。

    宋亦可只说了句:“没兴趣。”顿了顿又道,“才不想跟臭男生谈恋爱,烦都烦死了。”

    宋染又扒了一个小龙虾道:“哦对了,周末爷爷九十大寿,礼物我都还没准备呢,怎么办啊?”

    郑长安道:“得了个古董花瓶,爷爷应该能喜欢。”

    “又送古董啊?”

    “别的我也想不出什么了。”

    “这种东西也小心点,别再沾了什么邪气。”

    宋家爷爷过世得早,刚刚宋染所说的爷爷是指郑长安的爷爷,也就是郑怀野的爷爷了。

    而在这时,宋染又说了句:“可儿一起去吧,这周周末。我们一家都去,你爸妈也来,顺便也帮我看看孩子,我一个人怕看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