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中年男声道:“长安!”

    姐夫郑长安应了声:“堂哥,爷爷呢?”

    “正来着呢,马上到了。”顿了顿,又像是对宋染道,“弟媳辛苦。”

    “还好,不辛苦。”

    大概是郑怀野堂哥、表哥他们到了。

    郑老爷子儿女成行,一共生了兄弟姐妹七个,这七个儿女又各自开枝散叶,长安、怀野那一辈一共有十三个,光曾孙,也就是丹丹这一辈就有七个。

    郑家阳盛阴衰,七个曾孙里丹丹是唯一的女孩儿。

    老爷子十多年没抱上过一个女孩儿,因此也格外宠她。

    郑怀野这一辈也几乎是清一色的男孩儿,女孩儿没几个,甚至他有一个叔叔生了三兄弟。

    郑怀野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小的,除了郑长安这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上面还有一堆的堂哥、表哥。

    宋亦可往门口望了一眼,只见七八个男生站在那儿。

    这些亲戚,她之前在姐姐婚礼上也都有过一面之缘。

    郑家在外形上基因优良,尤其身高,一律一米八起跳的大高个。

    打头的是长子长孙,今年三十九岁,在政府部门工作。

    而在这时,不知怎的又爆发一阵吵闹——

    “哟!表弟来啦!”

    “怀野!你小子,回国了也不第一时间来看看你大哥!”

    “过来,让哥咬一口!”

    “……”

    “最近忙。”

    是郑怀野的声音。

    门口又是熙熙攘攘的闲聊——

    “忙个屁!信不信你大哥把你那个什么项目给你搅黄了?”

    “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一阵笑闹过后,一行七八个人便步入了宴会厅。

    旁边,郑雅丹还在认认真真做手工,拿着剪好的小猪佩奇的脸和眼睛,叫了声:“可以帮助我一下吗?”

    “小姨,帮我贴一下这个,我怕我贴不好。”

    “小姨小姨。”

    “小姨!”

    小姨有点儿走神,丹丹又叫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嗯?”

    “小姨,你快帮帮我呀!帮我把这个眼睛贴上!”

    “哦。”说着,宋亦可接过小猪佩奇的脸和眼睛,拿起了胶棒来贴。

    宴会厅有些喧嚣。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宋亦可却还是听到他们一行七八个人的矜贵皮鞋,踩在酒店柔软地毯上的声响,他们熨烫妥帖的西裤,随脚步而来回摩挲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他们兄弟间的谈笑风生。

    宋亦可背对他们而坐,听他们一步步靠近。

    只听有人问了句:“怀野有女朋友了没有?”

    听到这儿,宋亦可情不自禁回了个头,顿了片刻又转回来,只留心听,听郑怀野回了句:“没。”

    也不知是真的,还只是搪塞家里人。

    “怎么不找一个?”

    “没兴趣。”

    “表哥给你介绍一个?我看唐家那闺女就不错,跟你也年龄相仿。”

    “什么年龄相仿,他俩就是小学、初中同学。”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老唐跟我说的,还问起怀野,估计是惦记怀野当女婿惦记了挺久。今天老唐跟她女儿也来。”

    唐家闺女,又跟怀野是同学……

    唐萌吗?

    老唐,大概是指唐萌她爸吧。

    宋亦可如是想着,又听丹丹在一旁大惊小怪地叫嚷道:“小姨小姨!你把眼睛贴歪了呀!小姨,你能不能搞用心一点呀,怎么连我都不如呀!”

    “……”

    宋亦可把半成品往丹丹面前一放:“那你自己搞好了呀!”

    “嘁!”

    不知何时,一行人已走到了两人身后,一只戴了扳指的宽厚的手从后面伸来,揉了揉郑雅丹嘟嘟的脸蛋道:“丹丹来啦,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听到声音,宋亦可礼貌性回过了头。

    毕竟是亲家关系,总不好一直背对大家装作没看到。

    不料一回头,目光却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的眼眸。

    他的瞳孔是好看的深褐色,泛着淡淡的水光,像天空中一颗明亮的北极星,又像是一片漆黑的沼泽在一点点把人吞噬,让人挣脱不得。

    宋亦可竟直直地望了好久。

    直到郑怀野的目光淡淡地从她眼前略过,落在了郑雅丹身上:“丹丹,跟叔叔、伯伯打招呼。”

    丹丹便乖巧道:“叔叔伯伯好!”

    大家纷纷道:“哎。”

    又有一人小声问了句:“这位是……”

    此时,宋亦可已然回过了身背对大家,却也明白这是在问自己。

    只听丹丹道:“这是我小姨!”

    又有一人解释了句:“长安小姨子,宋染小堂妹。”

    那人问:“认识?”

    “婚礼上来过一回,伴娘团里最漂亮的妹妹嘛。你婚礼没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