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着,屈指弹了下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仲熙啊仲熙,你要拿什么赔偿我?”

    第二日,林照给出的答案与昨晚一样。

    “王爷,我不会自欺欺人,想必你也不会。我知道了秘密,即便或许只是很小的一个角,然宋玉度不会放过我,你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我周全,纰漏不可避免。不若我亦入局,可能还可占据先机。”

    仲熙早已平静,看着她良久,颔首接受:“……好,此事我之过错,你既愿意,我会尽力保护你。”

    闻言,林照笑了笑,开始问正事:“如此,是否可以告诉我昨日情况大概?”

    他未隐瞒,尽数告诉了去。

    “文在书口中的乞丐已死,尚不可知玉佩从何而来。”

    林照从圈椅靠背上弹起,倾身靠近他。

    面上疑惑不解,迟疑发问:“王爷,你可有证据,三皇子真的还活着么?”她停了停,补充道:“不能说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终究这场争斗因他而起。”

    仲熙面色凝重,“尚不可知。你只需记得,东殷此时局面,瑞王沈奕意图谋权篡位。找到三皇子,保护拥簇三皇子,使正统继位是本王的任务。”

    “如果……真的死了呢?”

    “我当为皇命,为东殷赴汤蹈火。”

    林照愣,倒是一直忘了他是武成王。

    “为免王爷担忧,免我一女子成为王爷实现为国大计的束缚,我愿和王爷约定几规条。”

    仲熙惊诧,先不做声,静静听着。

    “一则,一切现有事件信息是否愿意和我说告,由王爷决定。”

    “二则,我会尽我所能相助王爷,亦会谨言慎行,保守秘密。若我当真陷入宋玉度之手,王爷可不用管问我。”

    仲熙大惊,嘴唇颤了颤,然而,林照却是一脸的认真,她唇边浮出笑意,“当然,条件是相互的,我也有两条希望王爷可以答应。”

    “一是,我不愿入深局,亦没有能力在大事上帮你,我不想完完全全像个光秃秃的靶子一样暴露在敌人眼中。故而,我或许只能算是你半个同谋,然而可安心,可信我。”

    “二是,我希望不管结果如何,王爷能助我脱身重新生活,可以为我提供银两、居住、谋生等条件。”

    话落,仲熙暗着眸子,沉声道:“不必如此。”

    林照笑着摇头,“王爷可同意?”

    他难以言对,短短瞬时,犹如万般滋味在心头。

    “我答应你那两条,至于你的,你如今仍是王府的人,我应当保护你。”

    林照并未强求,她所要的只是尽量保有正常生活,她也不想真真正正,将自己作为追求者去参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只是一个不得已被搅入的受害者。

    最后结果如何,其实对她而言,并未多么重要。

    她可相助,可分担,但她只是想生存。

    至于承诺给他的,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变相保护?

    且,她不愿吃亏,亦不愿占他便宜,她自愿承担。

    这约莫算是第二次两人坦白细聊,仲熙不知如何描述内心想法,有多一同伴的喜,又有拖累她的疚,更有对她说辞的无法回应。

    四条,条条分明,各有界限,不过因意外不得不联合,实际她可分可合。

    如此清醒。

    这厢,文在书已至王府门口,门口小厮一看这不就是昨日来的人。

    他眼珠子一转,故作再问:“何人?”

    “文记铺掌柜文在书。”文在书拱手道。

    “这不是会说话,昨日怎就是哑巴做派?”

    小厮是早早得了吩咐的,不过想起昨日临时起兴,问上一问,随即放人进去。

    文在书讪讪笑,忙忙入内。

    而此时正巧仲熙刚刚从听荷院回去数竹轩,远远望见熟悉身影,使得脚下停步。

    “文掌柜。”

    文在书顺声而望,脚尖旋转,步速加快,来至他跟前。

    先拱手行礼:“王爷。”

    仲熙瞧着他,唤他起身。

    “找到了名姓?”

    文在书轻轻点头,“昨夜找了许久,终于找到。”

    仲熙挑眉,迈着步子:“边走边说。”

    “是。”

    小路上植竹较多,皆在时起的风中沙沙作响,与仲熙开口相问的声音混为一体。

    “谁人?”

    文在书半低头,不近不远,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语声压低:“姓元名期。”

    仲熙愣,脚下跟着慢半步。

    元期元期。

    何其耳熟?

    “当时他说那字画是他从死人墓里翻来的,值钱得紧,且他要价并不高,我也是一时糊涂,墓中之物特殊,便给收了。”

    “什么墓?”

    文在书吞吞吐吐:“平城与焦州交界处,那里乱坟如堆,有富贵大人物葬于此。也是因此,我决定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