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交涉足足两个时辰,仲熙早见情况明朗想退身而去,无奈刘其得心有不定,依着他在场做主证明。

    是以离去时倒和赵云书同出了。

    走前赵云书拱手答谢,“多谢王爷和林姑娘相助。”从他嘴里听到林照,仲熙脑海中立时蹦出她那句“还挺好的。”

    他几不可察略一皱眉,抬脚要走。

    赵云书察觉异样,不再说话,悄看几眼,在仲熙转身而返时终是道:“林姑娘那日提点良多,我尤记得她说的一句话。”

    仲熙停步。

    “林姑娘告诉我喜欢是要争取的。”

    仲熙稍顿后轻嗤,衣袍摆摇动,提步离开。

    然,不知怎地,这句话却像是如影随形,一路上飘在他头顶耳侧,如何也散不去。

    他想起他和林照的不愉快,她竟还会对别人说出“喜欢是要争取的”这种话来?

    仲熙入了王府,大步流星直奔听荷院。

    林照在寻个日子找石秋相叙,关于元期的已经耽误许久,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大致琢磨考量一会儿,决定后日让仲熙直接让来王府。

    总归宋玉度已经知晓她和石秋关系,何须再遮遮掩掩引人注目。

    见得仲熙来时,她坐在妆台前卸钗梳发。

    不得不说是有讶异的,转念想到岂不正巧,将石秋的事说了去,省得她再去找他。

    她从镜中看他,碧青色绣暗纹的衣,一白玉簪束发,显得淡雅端章。

    林照收回视线,随意问道:“刘宝云和赵云书成了么?”

    他走到她身后,两人稍一抬眼便可在镜中相遇。

    而他略一垂眸,颀秀白莹的颈闯入视线,领口贴身,她探身将钗放入匣中,使得稍稍分离开条小缝,窥着半遮半掩的春色。

    他将目光挪到她面上,未施粉黛,白肌透红,不由地落低了眼,见那唇瓣似是笼了层薄薄的珠泽。

    仲熙移到她鬓间。

    “成了。”

    林照动作滞了滞,些许诧异,“这就将庚帖相换了?”

    照着刘其得性格为人,似乎不应该迅速至此。

    她的鸦云鬟鬓上尽数卸去了珠玉簪饰,鸦雏色的青丝垂落在薄薄削肩,几绺调皮,跃然至若隐若现的锁骨。

    林照疑他慢速,“怎么了?”

    他掩去目光,便回:“未交换,只是做个口头约定,礼数皆不走。”

    听得此言,林照不觉将象牙梳掷在桌上,唇边已然挂上讥诮:“还真是符合形象。”

    仲熙拧着眉间:“他亦是疼惜幺妹——”

    话方出口,林照倏然扭颈,瞪他一眼,情绪上来:“他除了吼人有何本事?怎就不想想为什么他口中疼爱的幺妹让侯氏进去,却不让他进?除了一句话决定她的命运,不给刘宝云解释机会外,他还有什么?”

    积压来的黑云朝他一人头顶飘去。

    仲熙自知戳到她怒处,此时无意争吵,正欲说些什么缓和话,不承想听到她道:“是了,男人最能‘体谅’男人。”

    满是嘲哂。

    仲熙攒着眉间,染上几丝不悦,沉声道:“莫要拿我和他比。”

    气上心头,话赶着话,林照当时没有吐露出来,此刻被人一拉扯,凭空竟给放大了去。

    乃至于她扯着唇角,乜斜他,道了句:“你以为你多好?”

    说罢,惹来一阵寂静。

    不一时,竟生出几许凉丝丝之意。

    镜中看去,身后的仲熙沉了眉目,面容阴沉沉的,比之她积压的黑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照。”

    语声没甚情绪,不冷不淡的。

    林照背过身不语,梗着脖梗,自觉似乎说重了些。

    静默对峙须臾,期间视线躲闪,并未相触。

    林照想她应当说句什么,毕竟她不是什么无理取闹,蛮不讲理之辈。

    未得动作,右侧肩上被人掰着,将将搭上,林照下意识给甩开。

    手掌肌臂在空中划出浅显弧痕。

    他凤眸瞬时晦暗,一臂圈过她的肩,加一使力,强硬把人扭过身。

    林照被迫转身之外,未及反应,只余光掠过黑影欺压,唇瓣被人一口咬住。

    虽则仲熙弯腰低首,然高度的相差,酸麻蔓延,使得林照屈软身子。

    姿势累乏,总不得妙趣。

    仲熙提在她腋间,拥着肩将她提溜起来,林照哪里料的,直接栽进他怀中。

    腰间横亘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他的呼吸早已失去轻重,气息是烫的。

    “阿照。”

    他唤她名字,平日总是在外人面前他才敢叫,单独时还是第一次。

    她初时未接话,仲熙又喊:“阿照。”

    许是鼻息间的热度蒸得厉害,林照醺醺然。

    她软软“嗯”了声。

    无声叮的一声,有什么断裂,他拦腰将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