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腰,面目痛苦。

    她手指攥了攥衣带,咬咬牙终是跑了过去。

    “你,你没事吧?带药了么?”

    宋玉度额上冷汗频出,他艰难抬眼,愣一瞬,而后笑了笑。

    “又是你,你认得我么?”

    翠羽不语,她绞着手指。

    宋玉度抑住不断窜上来的痛意,眉目拧成一团,甚至身子更低几分,吓得翠羽伸手要扶,伸出半空又默默收回去。

    他笑:“你是叫翠羽吧?”

    “能不能最后帮我一次?”

    “扶我一程。”

    ……

    翠羽搀着他的胳膊,亦步亦趋,他的全身都在抖动,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她忍不住问:“你要不要吃药?”

    “不用。”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沿着泥土小路。

    几片乌云飘过,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走过两个拐角,一望无际的田野,大大小小堆满了坟头。

    他看向她,嘴唇发白,奄奄一息的样子,却要扬起一抹笑,对她道:“谢谢你,我到了。”

    “你的名字和你很是相配,很漂亮。”

    翠羽有些不知所措:“谢,谢谢。”

    翠羽走出一段路程后雨越下越大,她忙回头看,想说雨大了,改日再来吧。

    但她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跪着的他,背脊弯曲,头缓缓低了下去。

    满目的坟头,他跪在了他们面前。

    翠羽忽而抹了把脸,不知是雨还是什么。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个坏人呢。

    翠羽还不太熟悉京城临时住处的地点,只好冒着大雨沿着原路返回,在街上碰见急忙慌寻她的林照。

    油纸伞挡去雨水。

    “翠羽!你去哪儿了,莫要走丢了。”

    翠羽动了动嘴唇,看着林照道:“林姑娘,那个宋大人,他应该死在坟头前了。”

    林照一怔,她透过密密雨幕,抬目远望。

    远处薄雾青山。

    有人终于是回家了。

    “宋玉度安置好了么?”

    林照喝着姜汤暖身,凑到桌案前问仲熙。

    “嗯,按他的要求,火化后骨灰撒在那边坟头。”

    话说出来,引来难言的悲怆之意。令林照几许难受。

    仲熙拉住她的手给她暖热,“赵洪才呢?”

    林照抠着他的手心:“自然是毫无瓜葛,他何须道什么歉,我和他没甚关系,要想求原谅,也应当求我阿娘的原谅。”

    她停顿,掀起眼睑瞧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京城太大了,还是平城适合我。”

    “赵云书为了不耽误进程将向来珍爱的书都舍弃了,刘其得得知三皇子造势有他功劳,笑盈盈亲自给他购书。

    还有元期,元期醒了,我还想见秋秋。你可知元期便是秋秋恩客,是元期亲自向三皇子求的,有赵洪才背后支撑,遂才有那么多钱。”

    她说着叹气:“元期是有心的,然而欺骗也是事实……不过,秋秋终归是向他的。”

    仲熙神情莫辨,捏着她的细白手指,轻声问:“你说尽旁人,那我们呢?你说待你回来就说的,结果拖到现在皆未有说明。”

    提及此,林照挑眉:“当是我先问你,我那日问你,怎么个发展,你倒是回我。”

    “自然是像刘宝云和赵云书那样。”

    林照逼问:“哪样?”

    ……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哦。”林照掩住唇角笑意,“那我豆腐花铺子呢?”

    仲熙瞪大眼,压声道:“林照!律法在此,当是到期归还。”

    她忙拍他手:“好好,铺子不行,那我名声呢?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只有王爷承认是你勾|引的我,才能绝了悠悠众口。”

    仲熙顿,倏然话中带着认真:“不管你是否答应我,我都定不会让你背负莫须有的骂名。”

    突如其来的,心脏像被撞了一下。

    林照手指挠着他,快要抑制不住想要扑倒他的冲动。

    “我还想去做我的豆腐西施,你呢,要努力啊,或许我就答应你了。”

    仲熙愣:“你如今仍是不喜欢我?”

    林照摇摇头,笑道:“喜欢。”

    话声入耳,犹如烟花在耳边炸放,仲熙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又万般不解:“那为何不能直接接受我?”

    林照眨眼,笑:“我想试试被人讨好的感觉?”

    罢了,何须忍耐。

    她说间,挣出手环住他的脖颈亲在他唇角,“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花样。”

    就在仲熙把手从衣摆伸进时,林照忽而睁眼,煞风景地道了句:“这儿没有鱼鳔。”

    仲熙脸一黑,赶忙将人摔进锦被内,欺身上去:“求你了,今日作罢,回去后我就听你的。讨好也罢,鱼鳔也罢,甚至帮你做豆腐花,尽数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