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贺欢眠安详地左手搭右手放在小腹上,一副我就躺这儿的模样。

    宣旌辰血压飙升:“贺欢眠!你他妈装什么!你给我起来!”

    这里离节目组并不远,又因为现在没有在进行录制,工作人员都三三俩俩地在这附近闲逛。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里。

    “我天,那是宣旌辰?”

    “宣旌辰干嘛?打了人吗?”

    “我以前就听到过宣旌辰的脾气差,但没想到他还会动手打人?!”

    “这算什么?我之前在另一档综艺做化妆师的时候,亲眼见到过,他上一个助理就是,嫌他送衣服送得慢了,冲着心口就是一脚,踹得那助理半天没站起来,没多久就辞职了。”

    “我靠,这么狠?这种情况,助理都没告他吗?”

    “告?他有关系,谁敢告他?撞上他多半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

    “这也太恶劣了吧!”

    同为娱乐圈混口饭吃的打工人,大家难免惺惺相惜。

    亲眼看到宣旌辰嚣张跋扈的恶形恶状,都身同感受地厌恶起来。

    宣旌辰大为光火,这么多人他不好再动手,咬牙切齿道:“贺欢眠,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贺欢眠眼皮都没撩一下:“头晕眼花想吐,没有五十万我起不来。”

    宣旌辰气笑了,伸手就去拽。

    坐在地上的秦禹白见状,起身一个蛮牛冲撞,顶他肚皮上,然后又反弹回去,晕头晕脑坐下了。

    “草!”

    宣旌辰捂着肚子,转身拎起坐在地上的秦禹白就要揍。

    秦禹白吓得小脸寡白。

    “别打脸!”

    眼看宣旌辰拳头就要落下去。

    一群打篮球的,高中模样的男生走了过来。

    打头那个,一看到这场景,当即将球一砸:“靠!有人欺负眠眠!”

    “哪呢?哪个王八蛋这么不开眼?我揍不死他!”

    “什么?!眠眠姐被揍了?”

    宣旌辰都没反应过来,“啪”,他就给一堆人摁地上了。

    宣旌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顿时,脸都憋红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球场上的骚动,很快传了出去。

    小镇不大,几步路的功夫就是警局,很快镇上的警察就赶了过来。

    穿着板正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一脸正气:“干嘛呢?这是干嘛呢?!赶紧将人放开!”

    宣旌辰被放了开来,在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被数个小镇居民看猴似的看了个遍,火气已经积到了姐姐。

    几乎是一被放开,就跳起来要去揍那些刚让他面子尽失的人

    中年警察屁股后头跟那小年轻,见状,直接一手擒拿。

    “啪”又将他摁那儿了。

    小年轻同样很困惑:“当着我们面,当街行凶,怎么想的你?”

    中年警察看到躺地上躺得很安详的贺欢眠,嘴角抽了抽,

    但还是很配合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了?”

    贺欢眠被司新柔扶起来,一脸子精神奕奕:“头晕,眼花,还想吐,就像脑袋被人打了五十拳,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贺欢眠将五十咬得尤其重,听得宣旌辰脸又黑了黑。

    司新柔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看她形容得这么真切,也有些紧张。

    刚想问,就被贺欢眠悄悄捏了把手,瞬间安心下来。

    刚为首的少年愤愤道:“罗叔,就是他欺负的眠眠!”

    他的脸上还蹭了道不知道从哪儿抹上黑灰,原本就有些狠劲的面容,配上他横拧的眉,显得又野又疯。

    罗常瞪了他一眼:“钱钱你妈刚还找你,你不赶紧回家干什么呢?”

    钱栾一脸不服:“他欺负人!”

    罗常将他拽一边,低声道:“别在那跟我瞎扯,谁能欺负得了她?”

    钱栾气不过:“你没看见眠眠都那样了吗?”

    罗常没好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眠眠姐!还有,她装的。”

    钱栾特别理直气壮:“装的怎么了?眠眠要没被欺负,她想装也没机会装啊!就是那狗崽子……”

    罗常拍了下他:“闭嘴吧你!”

    不愧是自小跟在贺欢眠屁股后头混大的跟屁虫。

    这似通不通的狗屁道理,简直一模一样。

    罗常无奈:“好了,相关人员都跟我去一趟警局吧,小秦放开他。”

    被叫作小秦的年轻警员秦献,依言放开了宣旌辰。

    被一而再摁倒的宣旌辰脸黑得十分难看,只用眼睛狠狠地扫过他们,只说了句:“敢抓我,你们完了。”

    说完,他甩开了秦献的手:“放开!我自己会走!”

    在他的衬托下,旁边的贺欢眠显得格外老实可怜,还透着点无辜。

    秦献办了这么多案子,虽然知道在调查清楚前,什么都有可能。

    但情感上,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几分偏向。

    一行人来到警察局。

    秦献给他们登记身份,罗常则拿着超市老板调的监控,刚准备查。

    宣旌辰便冷笑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抓我?”

    罗常看了眼他的身份证,有些迷茫:“宣旌辰啊,难道你跟我们报的□□?不对啊,脸对得上啊,你看看这是你吗?”

    说着罗常就将电脑屏幕上,宣旌辰身份证的放大版照片转了过来。

    证件照本来就很考验颜值。

    那时候的宣旌辰还没进娱乐圈,虽然依旧一副狂拽欠揍的表情。

    但跟他现在偶像包袱在身,精心收拾过的模样比起来,很有那么几分质朴的土。

    就那么张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看眼的证件照片,现在突如其来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说是公开处刑都不为过。

    “你干什么?!”

    宣旌辰脑子一嗡,跳起来就把那显示屏哐当掀在地上。

    “虚弱”的贺欢眠正在系统里翻自己乱七八糟的成就卡。

    听到动静,悄悄睁眼一瞅,就见到了罗常还拿着鼠标,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已经被四分五裂的显示屏。

    好家伙,这还是个刺头。

    秦献一瞪眼,当即“啪”,又把人摁那儿了。

    罗常是个好脾气的人,虽然时常吹胡子瞪眼吓唬人。

    但除了唬得住幼儿园那帮崽,就连小学生都知道他是只纸老虎。

    罗常还是第一次动了真火:“你知道这办公用品的申领步骤有多麻烦吗?还有电脑的资料,咱们局里辛辛苦苦搞的工作报告都还没来得及交上去,你就居然这么给碎了!你简直是太过分!太猖狂!太无法无天了!”

    贺欢眠沉默了会儿。

    所以她罗叔是现在都不知道,资料是装在电脑的主机硬盘里。

    跟显示屏半毛钱关系没有吗?

    罗常确实不知道,因为太过激动,口水都喷到了宣旌辰的脸上。

    把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恶心坏了,他嫌恶地别过脸:“滚开!别跟我说话!”

    身后的秦献面无表情道:“在警局损毁财务,寻衅滋事,不管今天事情定论如何,你要是继续态度这么恶劣,毫无悔意,十五天起步。”

    宣旌辰不屑一顾:“吓唬谁呢?把你们局里说得上话的局长叫过来!我只跟他说!”

    宣旌辰闯了那么多年的祸,对流程都熟门熟路了,他才不会跟这些愣头青,小虾米浪费狗屁时间。

    他们的看法不重要,要表现也不是在他们跟前表现。

    就算这些小虾米拿他再气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听上头的。

    罗常很是摸不着头脑地摸了摸他头:“我就是局长,你有事吗?”

    宣旌辰惊了:“你是局长?你亲自出警?”

    罗常毫不在意:“安平镇小,警察局统共也就五六个人,其他人在搞防电信诈骗讲座,我就来了。”

    罗常端起大茶缸子:“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货居然是局长。

    宣旌辰脸都青了,他闭上嘴,一言不发,也拒不配合。

    电脑坏了,秦献去拿另一台笔记本电脑放监控。

    罗常又问贺欢眠:“你说。”

    贺欢眠将事原原本本说了:“我们在篮球场旁边,好好聊着天,他就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一脚把水瓶往我们脸上踢。”

    “秦禹白,哦,就是头上有伤这个,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就用脑门去撞他,我去拦他,他还推我,接下来就是你们看到的,我被撂那儿,头撞到了地上,现在还昏着,就像被人在头上砸了六十拳,嗯……也可能是五十五,反正比之前五十拳严重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从五十拳变成了六十拳。

    听懂她言下之意的宣旌辰气得肺都快炸了,冲起来就指着她鼻子骂。

    “你他妈休……”

    折身抱着手提电脑回来的秦献,刚好碰到这一幕,这还了得?

    把电脑一放,当即,“啪”又把人摁那儿了。

    虽然宣旌辰只是被控制住行动,疼是不疼。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丢脸。

    却让他气得脑子都不转了,各种难听到不堪入耳的词,噼里啪啦地往外倒,他骂得畅快。

    但旁边的人,光是听着,都觉得耳朵脏了。

    特别是因为警局坐不下,还在外头等着的半大少年。

    探着脑袋,满脸怄火地听着。

    秦献怒极:“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在这里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就这破地方的一个小警察局。

    什么也不是,宣旌辰一点不在意,轻蔑一笑:“骂你怎么,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把我放开,三……”

    他已经在思考,等给他大伯打电话后,这些乡下人接到电话,跟他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的表情。

    宣旌辰想得很美好,但现实情况是,大家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倒数并无人在意。

    宣旌辰牙根痒痒:“二……”

    本来罗常觉得贺欢眠这鬼丫头不会吃亏,对她被欺负一事,一直半信半疑的。

    但现在见到宣旌辰到了警局还这样嚣张的态度,他开始有些信了。

    在宣旌辰倒数的“二”中,罗常认真问道:“眠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添油加醋,真的是他先动手的?无缘无故的?”

    贺欢眠很委屈:“真的是他先动手,哦,不,动脚的,你看监控就知道了,我骗你干嘛。”

    “二……”

    被随意丢到一边,无人关注的宣旌辰特意将那声二数得特别慢。

    不管是宣家大少还是明星,他走到哪里都很少受到这种冷遇。

    哪像这会儿,简直是被架在火架上烤,上上不来,下下不去。

    宣旌辰的心里有了点悔意,拖的声也更长了。

    长到罗常都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一直拘着他的秦献,正欲张口。

    宣旌辰心里一松,果然还是怕了吧:“一……”

    罗常诶了声:“小秦,你把监控放哪儿了?调出来我看看。”

    说着,他又看了下秦献此时的动作:“算了,你现在不方便,你放哪个口袋了,我自己拿。”

    宣旌辰的“一”终于在无人在意中落了地。

    虽然没人刻意指出来,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

    “好!你们好得很!等我打个电话,等会儿会有你们好看的!”

    宣旌辰本来觉得这种威胁,很低级,配不上他身份。

    但现在这伙人实在是惹恼了他。

    靠在墙上装晕的贺欢眠,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可歇着吧,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现在已经不是六十拳了,简直哐哐往我头砸了一百拳。”

    宣旌辰已经木了,他只平静地重复一句话:“我要打电话。”

    罗常将监控放出来,贺欢眠凑过去,在旁边现场讲解。

    “看到没,我们就好好坐那儿,他chua一下出现,就跟路边被踹了脚的野狗似的,冲出来就要咬人。”

    看到宣旌辰将水瓶直直地往贺欢眠脑门上踢,险险就要砸到她们时,罗常的脸已经黑了个底透。

    到秦禹白拿头三百六十度回旋撞宣旌辰那段。

    贺欢眠一个激昂:“看这里!宣旌辰多过分?本来秦禹白怕他再冲上来揍我们,都用身体当肉盾挡着,就这样宣旌辰还不放过他……”

    宣旌辰忍不了了:“看清了吗?明明是他撞得我!”

    贺欢眠激动不已:“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怎么会有你这样无耻的人?”

    台词被抢的宣旌辰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到底在骂谁?

    回过神的宣旌辰冷笑:“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没放过他了?”

    贺欢眠指着回头那一段:“看见没?明明秦禹白看到你站的位置,都已经收住刹车往回拐了,谁知道你看到他回拐的方向,还故意撞上去,虽然监控没声音,但看着都疼,你说说你这是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到杀敌一百,自损二百五,简直太暴虐了!”

    这么离谱的瞎话贺欢眠是怎么说得出来?

    这傻子都不会相信吧。

    宣旌辰抱着看她要怎么拙劣表演的姿态,顺着她的话和手指的方向,回看那段,脸渐渐青了。

    两人的身体碰撞都是很快的电光火石间,本来就难以分辨先后。

    秦禹白的身体反应速度和柔韧度又太他妈反常人。

    所以光看这一段,他闪躲秦禹白的动作,因为没有秦禹白快,所以真像他故意用脑门朝他脑门上撞似的。

    宣旌辰:“……”

    累了,毁灭吧。

    罗常气得噌地下站起来,一拍桌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宣旌辰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麻木重复道:“放开我,我要打电话。”

    罗常气得不行:“你这是什么态度?”

    秦献听到这话,反而主动放开了他,还问道:“你要跟谁打电话?”

    现在知道怕了?

    宣旌辰松散了下自己的手,眼底露出嘲弄:“你要是现在立马给我赔礼道歉,并亲自开你们警车把爷好好送回去,我或许考虑考虑原谅你。”

    秦献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还打不打电话了?”

    还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宣旌辰冷笑着拿出手机:“打!为什么不打?!”

    罗常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贺欢眠看出异样,悄声问:“罗叔,这新来的是谁啊?宣旌辰家里有关系,他的背景也很厉害吗?”

    罗常同样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回道:“笨死了!厉害能被发配到我们这儿?”

    安平镇的警察局是整个市都出了名的清闲,一年到头都没几个案子,是人人都知道的养老衙门。

    但凡有点想法,想往上爬的年轻人,都不会来这儿。

    贺欢眠不解:“那为什么?”

    “还能因为啥?”

    罗常换了口气,声音没忍住粗了点:“他是个烫手的硬点子呗。”

    秦献看过来,罗常和贺欢眠极为默契地闭嘴,朝他笑了笑。

    等他视线移开了,两人才继续。

    贺欢眠嘿嘿一笑:“叔你仔细说说呗?这秦献怎么硬了?”

    她说这话时,没注意到远处的秦献耳朵微动,透上了点红意。

    罗常觉得这话哪听起来怪怪的,咂么了下嘴。

    “就这么说吧,他走到哪儿,举报到哪儿,但凡局里有一点违反《准则》《条例》的事,哪怕只是公款吃顿饭,点了超规格的酒,他都能反手就列成条条款款,汇报上去。”

    “短短两年,他市里的警局都换了个遍,看着像是待不下去的,但我总觉得他有点古代巡查刺史那味,你说,这谁能不怕他?”

    贺欢眠乐了:“这不罗叔你吗?你就不会怕他。”

    罗常被这句话哄乐了:“确实,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就算每天跟刺史住一块,我都不带怕的。”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宣旌辰也拨通了电话:“大伯,我是旌辰,我现在在警局的。”

    宣旌辰大伯一听就明白了,这个不争气的侄儿又闯祸了,烦得不行。

    警惕地过问了一句:“什么事?没闹出人命来吧?”

    宣旌辰环视了周围一圈,眼里带着挑衅和得意,嘴上回道:“也没什么,就一点小事,有人惹火我,我就把他揍了。”

    宣大伯一口气憋到喉咙,怎么听这口气还挺骄傲似的。

    他不耐烦道:“这么点事赔点钱私了不就得了?跟我打电话干嘛?”

    那头,宣旌辰已经自顾自地把电话递给了罗常:“喏,我大伯宣信,他有话要跟你说。”

    宣信从电话那头听到这话,都他妈想顺着电话线过去锤人了。

    他马上就要退了,这本来就是舍了他老脸,让人卖个人情的事。

    语气这么狂,要遇到个轴的……

    不知是不是怕什么来什么,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喂,你好,我是秦献。”

    宣信脑海里飘过四个字:

    天要亡我。

    宣旌辰微仰起头,即便一句话没说,那倨傲的姿态也起来了。

    秦献应着,恩恩好,我知道了,就将电话还给了他。

    宣旌辰哼笑:“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要是现在道歉……”

    秦献笑了,很有种冰山消融的意思:“你大伯让你接电话。”

    宣旌辰狐疑地将电话放到耳边,刚说了一个:“喂?”

    就被他大伯的怒吼,震得耳朵生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宣旌辰脸上的自得消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惊惧以及灰败,他低低应道:“嗯,知道,我会处理好,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宣旌辰之前有多嘚瑟,现在就有多灰溜溜。

    他挂断电话,没一丝表情:“说吧,你们要多少?”

    贺欢眠捂着头:“哎哟,耽误了这么大会儿,我现在感觉好像有两百个群头在往我脑门上砰砰砸。”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从五十万翻到两百万。

    宣旌辰咬牙切齿:“贺欢眠!你怎么不去抢?”

    贺欢眠笑嘻嘻:“瞧你话说的,去抢哪有挨揍来的钱快还合法啊?”

    宣旌辰看向秦献:“你就看着她狮子大开口吗?”

    秦献神色平静:“我们没有权力决定赔偿金额,如果你对金额感到不满,可以拒绝调解,走法律程序。”

    宣旌辰:“……”

    宣旌辰:“我!赔!”

    宣旌辰当即将两百万转到了贺欢眠的账户。

    “秦禹白……”

    贺欢眠刚开了个口,宣旌辰就面无表情地又转了两百万。

    他本来就不是在乎这点钱,主要是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但现在既然已经开了口子,宣旌辰只想这件事赶紧过去,也不在乎破财消灾了。

    一晚上两百万到手,贺欢眠开心地在同意调解书上签下字。

    宣旌辰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既然签了字,那我可以走了吧?”

    秦献将调解书收起来:“不急,损坏公物,公然辱骂机关工作人员,根据情节严重,处五到十日拘留。”

    换言之,就是还有大牢要坐。

    宣旌辰彻底被这记打懵了:“我不是赔了钱?”

    贺欢眠很好心地解释:“对啊,所以我原谅你了,现在是你在警察局嘚瑟闹事,警察叔叔不肯原谅你。”

    她啧啧一叹:“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点道理想不明白呢?”

    秦禹白看着宣旌辰跟要吃人的表情,胆颤心惊。

    但手上却诚实地死握着手机刚查的两百万零八千的余额,不肯放手。

    经过司新柔和今天心惊动魄的警局事件。

    秦禹白成了贺欢眠的头号小弟。

    他没想到自己看了那么多小说,

    没成为了王霸之气外露的男主,反而甘愿成了男主的小弟。

    不过秦禹白想得很开,当男主多累哇,还要斗智斗勇,他就当贺欢眠的小弟,挺好。

    秦禹白抱着钱,痴痴笑开来,追着贺欢眠边喊:“老大,等等我。”

    贺欢眠回头:“?”

    您没事吧?

    一直等在外面的钱栾闻言扭头,像被抢了肉的小狼崽子似的,死盯着秦禹白:“眠眠的小弟是我!只能是我!你走!”

    秦禹白惊了一跳,他打量了下钱栾,主要是在他胳膊上那层虽然薄但清晰的肌肉线条上,停留了阵。

    现在只是当小弟都这么卷了吗?

    秦禹白心里的危机感从lv5提到了lv10的满级。

    在秦献这里,是没有人情,只有法条可讲的。

    宣旌辰被处了十日的拘留和两千块的罚款。

    这么大个节目组还在这里的,宣旌辰无故缺席,当然不可能没原因。

    很快宣旌辰被拘的消息,登上了微博热搜。

    又因为安平镇太过偏僻,他具体被拘的原因,没人知道。

    网上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

    逐渐的,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开始出来说话。

    有他曾经助理发的微博——

    “我一点都不奇怪他会被抓,毕竟很多次,我也想这么干。”

    有他曾经的化妆师——

    “啊啊啊!普天同庆!恶人有恶报!我觉得我可以重新给人画眉!”

    这个化妆师在退圈以后,就成了美妆博主,她曾经在视频里说过自己在圈里的经历。

    老粉都知道,她曾在给某位男星画眉毛时,画歪了,还没来得及擦,就被当时接了女神电话,心情恶劣的男星,一巴掌扬翻了化妆工具。

    在她忍着委屈,蹲身去捡时,那男星一脚踹倒她,让她快滚。

    后来这件事一度导致她有心理阴影,跟别人画眉时,手会忍不住抖。

    这才导致了她不得不退圈。

    这条视频一出,当时就在粉丝群内部引起了激愤。

    美妆博主害怕事态扩大,很快就删了视频,并表示那男星背景深厚,她一个普通人不敢惹。

    粉丝们虽然谅解她删视频,但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

    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宣旌辰被拘消息传出,随着许多他做过的其他恶劣事,一同暴出来。

    同时,随着这些恶劣行径,还有个问题浮出水面。

    宣旌辰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可以行事这么无所顾忌?嚣张跋扈?

    拔出萝卜带出泥。

    很快,宣旌辰所谓的背景和后台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官方对舆情的反应也很灵敏。

    接到了群众针对宣信多起举报,结合秦献反应上来的情况。

    迅速做出开除宣信职务的决定。

    总之,宣旌辰十天的拘留所还没待完,他的名声彻底臭了不说,把家里也连累了个干净。

    宣母来探望儿子,保养良好的脸上老泪纵横:“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这个冤孽!”

    宣旌辰在拘留所待了几天,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我就是气不过贺欢眠总是欺负贺漪。”

    宣母气急:“贺漪贺漪贺漪!你就知道个贺漪!我早说过,她不是什么好鸟,也不看看,就因为这么个女人,你都落到什么地步了?!”

    “要贺漪喜欢你也好,但贺漪明明就在跟郁家那个谈恋爱,你争又争不过,都不知道你图什么?!”

    宣旌辰听不得这话:“妈,你别这么说漪漪,不关她的事。”

    宣母无奈,这儿子彻底没救了。

    宣母心灰意懒,抹着眼泪就往外走。

    在离开小镇之前,她找了贺漪。

    这几天虽然综艺停播,但李为紧急联系的人马上又要进组。

    所以他们都在这儿等着。

    宣母径自来到了贺漪面前,面露哀求:“贺漪,我求求你,你放过旌辰吧,他是又蠢又坏,但是看在他对你什么都肯做的片真心,你把话说明白了,让他死了心出国好吗?”

    在场的人谁也不是个傻子。

    这话言外之就是你不喜欢宣旌辰就算了,但别利用他,还一直吊着。

    宣旌辰待贺漪如何,在节目组里也不是个秘密。

    但想到在宣旌辰出事的这两天,贺漪还到处找着郁楚宴的事,不禁露出了几分一言难尽。

    贺漪听到这话,下意识就看向郁楚宴的方向。

    他站在人群最后,看不清表情。

    贺漪试图辩解,但宣母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说完这话,抹着眼泪就走了。

    贺漪看到郁楚宴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气,就别提了。

    她知道宣旌辰蠢,肯定玩不过贺欢眠,但她没想到他能蠢成这样啊!

    想到这么好的一张指哪儿打哪儿的金手指,就这么被贺欢眠轻而易举破掉不说。

    还让她好不容易借着郁母,要拉回来的郁楚宴听到这些,又生变故。

    贺漪实在气不过,跑到警局找到宣旌辰特意提点他:“你不是说贺欢眠受了伤吗?我怎么看她这两天生龙活虎的。”

    宣旌辰之所以愿意赔钱,就是因为担心拘留会给他造出恶劣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造成了最坏的结果。

    他对罪魁祸首贺欢眠恨得不行,现在抓到她的把柄,当即眼前一亮。

    “对!我要告她!我怀疑贺欢眠根本就没受伤!”

    就算她当时有点轻伤,这么几天过去肯定也好得差不多了。

    接到宣旌辰律师让她做伤情鉴定的通知。

    贺欢眠:“……”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她那天晚上在警局,就在乱七八糟的成就里翻出个应对伤情鉴定的。

    “千金不治。”

    只要哪里贴上了创可贴,哪里就会出现令人怜惜的伤情。

    贺欢眠当时评价是,屁用没有。

    没想到它居然成了目前所有成就中,价值最高的一个。

    贺欢眠想验证下这成就效果,当即高高兴兴地就跟着律师一起去了。

    虽然医生对她坚持要戴着创可贴的行为很不解,但并不影响她做ct和核磁共振。

    最后拿到的伤情鉴定结果是颅内血肿,脑挫伤,中度脑震荡。

    医生满是忧虑:“情况这么严重,你这个怎么也得住院了。”

    律师看她的目光都变了,在他找到她时,她还爬树上在逗鸟。

    这是个狠人。

    贺欢眠目光很诚恳:“医生,我觉得我好很多了,不需要住院。”

    医生不同意:“这怎么行?你身体都还没好。”

    贺欢眠苦思冥想:“我真觉得我好了,我可以原地转三个圈……”

    医生拉住她,露出怜惜同情的复杂神色:“这样,我再给你开个单,你去神经科看一看,好不好?”

    “我不是说你一定有神经病的意思,我只是说看看,看看,保险。”

    贺欢眠:“……”

    贺欢眠接过单子:“好的医生,我这就去联系专门的精神医院,尽早接受治疗。”

    医生这才答应放她走:“这就对了,不要讳病忌医。”

    贺欢眠逃也似的出了医院。

    殊不知,在她走后不久,几通电话接连打到医院,要走了她的病历。

    “欺人太甚!宣家简直欺人太甚!”

    穆老爷子拿到贺欢眠病历报告,反复看着颅内血肿,重度脑震荡几个字,简直要气疯了。

    事情发生的当晚,他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还拿到了那段监控视频。

    原本看到她依旧生龙活虎的,以为她没受伤。

    没想到她不仅受伤了,还伤得这么严重,穆老爷子想想就心疼。

    他将病历摔到穆丽蓉和贺宗平面前,跺了跺拐杖,无不嘲讽:“你们可真是对称职的父母!要是我不查,你们又要这样一无所知多久?”

    穆丽蓉哭得多了,眼睛都有些沙眼,看到面前这份病历,明明眼睛酸的疼,但就是哭不出来。

    她下意识攥紧了病历,目露哀求:“爸,我想去看看眠眠,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样才可以恢复?要是国内的医生不行,我们就带她去国外,我一定要把眠眠治好。”

    穆老爷子叹了口气:“眠眠没有治,她回安平镇上去了。”

    穆丽蓉瞬间急了:“怎么可以这样?她的病那么严重,不行,我现在就去安平镇,哪怕她不认我这个妈,我压也要压她去医院。”

    听到穆丽蓉要去安平镇的话,贺宗平瞳孔骤缩,又一时找不到托辞。

    只干巴巴道:“眠眠不愿意去就不去吧,别刺激孩子。”

    穆老爷子隐晦地瞥了贺宗平眼,他最近在调查些事,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但现在那些都只能是推测,差实质性的证据。

    或许……他很快就能找到了。

    宣家听到,宣旌辰居然找了律师让贺欢眠去做伤情鉴定,人都傻了。

    他图什么?

    就算贺欢眠没受伤,得罪了贺欢眠,得罪了她背后的贺家、穆家。

    赔钱表示歉意那也是处理有方。

    可一旦要做伤情鉴定,证实贺欢眠受伤了。

    贺家、穆家会坐视不理吗?

    宣家之所以会得知这个消息,就是由贺元泽亲自送过来的。

    斯文冷峻的男人将病历报告放在他们桌上时,眼里毫不遮掩的痛意清晰可见。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贺元泽丢下这句话就走了,闻听这个消息的宣母,当场就厥了过去。

    待她悠悠转醒,只默默流泪长一声哀叹:“宣家真的完了啊……”

    这话像是某种预言,贺元泽走没多久,宣家就迎来了风雨飘摆之势。

    宣家本就是靠着宣信的人脉,拿着各种便利,才将生意做得红火。

    现在宣信一倒,以前曾被宣家占过便宜的人,联合起来反击。

    宣家本来又处处都是经不起查的漏洞,几番折腾下来,资产缩水,银行贷款还不上,资金链断裂,不出几日,便处于了破产的边缘。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宣家手里有几个比较有前景的项目。

    一旦卖出合适价钱,补上资金缺口,宣家虽会元气大伤,可还能延缓一口气。

    但就在这个关口,那几个项目却在贺穆两家的狙击下,连连爆/雷。

    好不容易死命保住一个,也找到合适的买家。

    临在交易前夕,也黄了。

    宣家不肯放弃,又要继续寻找合适的买主,却被圈内多年老友告知。

    放弃吧,如果针对他们的只是贺穆两家,那尚还能一搏。

    问题的关键是,这里面还有郁氏的手笔。

    居然是郁氏……

    得知这消息,宣家彻底死心了。

    宣旌辰十天的拘留结束,等待他的却是遍天舞地宣家破产的消息。

    贺欢眠丝毫不知道因为这病历,引起了多少震荡。

    她正在逗着鹦鹉。

    司新柔面色难看地挂了电话。

    贺欢眠抬头奇怪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司新柔捏紧手:“刚刚公司打电话来,让我删了那条微博,退出《逃出荒芜》这档综艺的录制。”

    贺欢眠惊讶:“为什么?”

    司新柔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退。”

    贺欢眠有一个想法:“新柔,你觉得跟我混怎么样?”

    司新柔想也不想地点头,才问。

    “跟你混是什么意思啊?”

    贺欢眠开始画大饼:“我要开个最□□的娱乐公司,快乐赚钱。”

    为了给未来员工打针定心剂,她还拍着胸脯道:“你别看我现在缺一点钱,但我是个隐形富婆,隐形不动资产上千万。”

    系统反应过来:哈喽?

    你管没做完的任务奖励,叫隐形不动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