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再拿起笔,轻轻的在上面缓缓写着,笔尖与米色纸张摩擦着,留下了黑色的笔墨,力透纸背,矫若惊龙:

    “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莫名其妙的我参与了游戏

    意外帮助了白希希

    我通过了第一关

    贺枳然却没能通关

    但

    惩罚居然是

    关于贺枳然的一切

    都凭空消失了

    明天晚上十点就要参与游戏第二关了

    我其实不太能放得下妈妈

    要是我走了

    爸爸再去赌钱

    就没我保护妈妈了

    神

    我可不可以求求你

    在我走之后

    替我照顾好妈妈

    让爸爸悔悟

    让他们快快乐乐的生活

    这是我唯一的牵挂

    ”

    挥手兹去

    一楼教室里的棕色窗帘被微风吹起,拂过坐在窗边的女孩的发丝。

    教室外的树叶也在窸窸窣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耀着地上的微尘。

    教室里,沈柚心不在焉的一边玩着笔,一边看着四处闲逛的贺枳然。

    贺枳然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四处游荡,他忽的看到一个同学正在画画,跟沈柚分享道:“画的是真丑。”

    再盯着旁边的另一个人的脸,肯定似的点点头,再跟沈柚道:“这小伙子长得帅。”

    贺枳然逛得起劲。

    这时语文老师戴着黑色眼镜,拿着教学用具和茶杯踏进了教室。

    然后,贺枳然居然在老师面前,做起了鬼脸,沈柚憋不住了,她在座位上埋下头笑得直发抖。

    上课后,老师在讲台上讲课。

    贺枳然无聊的在教室外一会儿看看鸟,一会儿爬树,一会儿又大字型躺在地上扮死尸。

    沈柚无语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可下一秒,老师愤怒的声音就快震穿沈柚的耳膜。

    “沈柚!”

    “窗外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沈柚的肉肉的脸蛋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从脸庞慢慢蔓延到耳根,耳根发烫,沈柚心跳加速,又窘迫又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尴尬的微微低下了头。

    看沈柚一张脸通红的样子,老师便没有再为难,继续讲起了课。

    本来扮演着死尸的贺枳然闻声立马跳了起来,在窗子外面看到沈柚窘迫的样子,看着她通红的小脸,不禁哑然失笑。

    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沈柚看向嘲笑自己的贺枳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贺枳然却是忽的走近了教室,趴在窗户前,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鬼点子,笑嘻嘻的道:“我来给你表演个模仿秀。”

    还不待沈柚反应,贺枳然就猖狂的踏入了教室。

    语文老师站在教室里端的讲台上,指着电子白板上的ppt,用标准的普通话道:“下面我们来了解这部长篇小说——奥斯特洛夫斯基写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说完,语文老师伸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语文老师素爱喝水,喝完还啧了一声。

    其他人无法看到的是,贺枳然站在讲台另一端,重复语文老师说的话,学着语文老师的站姿,学着无实物表演着喝水……

    沈柚觉得好笑的望着兴致勃勃继续表演的贺枳然,心道似乎这个家伙也没那么令人讨厌,随后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下课后。

    沈柚起身向外走去。

    贺枳然跟在身后。

    沈柚皱着眉,小嘴张开,以极快的语速尴尬的道:“我去厕所。”

    贺枳然尴尬的停住脚步,细长的手摸了摸头发,没趣似的转过身道:“哦。”

    沈柚一上午只觉得自己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根本听不进去课,一上午贺枳然这个家伙都待在她旁边干扰她。

    中午放学后。

    贺枳然的好看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路上有奔向食堂的干饭人,也有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

    汉安一中很美,建校已经百年了,建筑以红砖青瓦为主,校园里树木繁密,透着古色古香的味道。

    但贺枳然转头看向沈柚时却是愣了愣,只见沈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贺枳然双手插兜,似是不经意的开口问道:“想什么呢?”

    沈柚收回飘飞的思绪。

    她神色黯淡的,双手不安的摸着书包带,开口问道:“我是不是该好好道个别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突然没了,结局这么潦草的就收场了吗?”

    贺枳然肯定的点了点头,坚定的道:“为了不遗憾,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沈柚面露愁色,苦恼的望向校园里的一棵歪脖子树,迷茫的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好好道别。”

    “其实你不用准备太多,只需要把你所想的说出来,就算一种好好的道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