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外卖还是在家做?”秦弋一边问一边拉开冰箱,看了几眼说:“好像没什么菜。”

    林蔚安也站起来过去看。

    食材确实不丰富。

    但是也够了。

    “我可说了啊。”秦弋说,“我做菜十分一般。”

    “我来吧。”林蔚安说。

    “你来?”

    “对。”林蔚安点点头。他厨艺虽然也一般,但是冰箱里这些家常菜还是可以应付一下的,何况他心里藏了一份私,想要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再给秦弋留一点点印象。

    秦弋手扶着冰箱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笑了起来:“行,那我有口福了。”

    林蔚安不好意思地笑:“怕你到时候不要嫌弃。”

    “怎么可能?”秦弋把菜拿出来,“我来洗。”

    林蔚安真的站在灶台前还感觉有些不真切。

    但是他身侧的秦弋和“哗哗”的水声又一再提醒他,都是真的。

    林蔚安握着菜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其实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菜了。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就不太有兴致,公司有食堂,加班也重,自己做饭的时间也不太充裕,都是凑合着吃了就算了。

    前段时间他忙着搬了地方,旧东西烧的卖的处理了干净,有时候连洗衣服的劲儿都没有,更何况做饭。他本来想就这样走了,结果那天晚上躺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一下子变成了今天这种模样。

    “你吃辣椒吗?”秦弋忽然问他。

    林蔚安蓦然回神,点点头。

    “行。”秦弋说着拿了辣椒,正准备拧开水龙头,余光瞥见林蔚安还是木愣愣的,忍不住轻轻弹了一滴水到他脸上,“发什么呆?不怕切着手?”

    林蔚安被他这一弹弹回了些精神,红着脸切菜。

    不大不小的厨房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虽然他们没有一起做过饭,但是配合度还是很高的,没多久新鲜热腾的三菜一汤就出了锅。

    秦弋舀饭布筷,林蔚安小心翼翼端了汤摆在正中央。热气袅娜,远远熏不到天花板上的灯,可是满室都是这样舂雾般的暖气,在灯下一照,越发暖得人心头熨帖。

    林蔚安别过眼的时候趁机看了看窗外。他怕眼底聚气雾气会被秦弋看见。

    “味道不错。”秦弋真心实意地竖了大拇指。

    “真的吗?”林蔚安有些高兴,“那多吃一点。”

    “嗯。”秦弋给他盛了一碗汤。

    吃过饭洗了碗,林蔚安磨磨蹭蹭着,也还是到了要走的时候。他拿上手机,紧攥在手心,那种憧然地感觉来得更强烈了。

    “要我送你吗?”

    林蔚安想说想的,可是他没有说。

    “不用了。”他手指轻轻放在门把上,“我开了车。”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秦弋说,“开慢一点。”

    “好。”林蔚安点头,慢慢走下去。

    心底压抑的情绪叫嚣得更厉害了,像机器利刃紧攥他的心脏。

    “你没事吧?”他忽然听见有人矮身问他。

    林蔚安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墙角。

    “没事,谢谢。”他站起来,看清了年轻人的脸,瞳澈如清溪,润红的唇含在齿下,神色犹疑。有些眼熟,可是脑子想不起来。

    大约是像哪个熟人吧。林蔚安再次道了谢,匆匆下楼开车走了。

    陆笑溪多看了几眼,也不纠结了,走上楼去敲门。

    秦弋在阳台上,半天也没见走出去熟悉的人影,正准备打个电话,就听见敲门声了。

    难道落了什么东西?他是这么想的,伸手拉开门的时候犹带了三分笑意:“忘了什么……”

    不是林蔚安。秦弋唇边的笑意落下去:“你怎么来了?”

    陆笑溪脸也一下垮了:“你以为是谁啊?”

    秦弋现在住在这儿的事情除了他哥和李雾还有林蔚安,别人没有知道的。

    陆笑溪不可能找到他哥,也不可能认识林蔚安,由此看来“出卖”他行踪的,也就只有李雾了。

    “干嘛搞得我们俩仇敌见面一样啊。”陆笑溪略有不满,嗓音软下去,有点像撒娇。

    秦弋表情恢复如常,还是那句话:“你怎么来了?”

    “不能想你吗?”陆笑溪问。

    秦弋耸耸肩让他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单人沙发上。

    陆笑溪接过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眼睛四处看着。空气里还有没散干净的烟火味,可是秦弋这人基本上是不会自己动手做饭的,那只能是别的什么人了。

    “李雾说你搬了地方,我还以为你在这里金屋藏娇了呢。”

    “只是暂时住一阵而已。”秦弋说。

    陆笑溪看着他怀里:“你养了猫?是什么猫?”

    “路边捡的小杂毛。”

    “有名字吗?”

    “有。”

    “怎么忽然想搬地方了?”陆笑溪又把话绕了回来。

    秦弋手指给眠眠梳着毛,对他那些没营养的废话搭理心思不太强:“想搬就搬了。”

    “不会是看上谁了吧?”陆笑溪笑起来,“我听说你可是连sinre都拒了。”

    秦弋往后边儿仰过去,眼睛微眯起来,显得有点儿不耐烦:“到底来干什么?”

    “来找你打一炮啊。”陆笑溪笑眯眯地,好看的眼睛弯成小月亮。

    “没空。”秦弋说。

    陆笑溪看了一眼手机:“没到睡觉时间。”

    秦弋手指抠着小猫,没应话。

    “还是……”陆笑溪站起来靠近他,矮下身把手伸进他衣服,“弋哥要守身如玉了?”他手指蹭着秦弋形态优美的肌肉,缓缓往下。

    “我有点儿想你。”陆笑溪趴在他腿上说。

    他和秦弋合作过几次,彼此之间感官都不错,私下也做过几次。但是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秦弋这种薄情郎君,温柔乡遍地,基本不需要主动觅食。若是陆笑溪不来找一趟,也许他这个人的名字秦弋以后都不会想得起来。

    按理说拍摄和私下应该要分清楚的,可是秦弋从来都把这些混成一谈,只要是自己感兴趣了,公也好私也好,由着自己玩儿尽兴。

    陆笑溪并不觉得自己他会拒绝自己。

    然而事实就是……

    “自己坐好还是我扔你下去?”秦弋眼皮都没抬,抚摸着猫的频率也没有变。

    陆笑溪就是再瞎也看得出来秦弋的认真,他规规矩矩坐回去,眼里都是探究和好奇:“秦二爷还能从良啊?”

    陆笑溪来这一趟本就是要和秦弋做爱,但是现在另一方看起啦不太感兴趣,他也不会脱了裤子硬上,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跟秦弋说:“我要走了。”

    秦弋这下给了点反应:“什么?”

    “我债还完了。”陆笑溪说,“明天就走,不回来了。”

    他是重组家庭,大学的时候被养父下药卖给了债主。陆笑溪接受不了过,想自杀过,最后还是活下来了,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去还钱。欠钱的不是他,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他还有母亲,还有弟弟,贫瘠的血缘关系还是牵缚住了他。陆笑溪选择了屈服。

    这些事情秦弋是知道的,陆笑溪还拒绝了他的帮忙。

    “我就想着好不容易自由身了。”陆笑溪说,“怎么着也得来找你打个炮吧。毕竟我还是真的有点儿喜欢你的。”

    喜欢,但是不可能,所以陆笑溪决定打个炮。

    不过他没想到秦弋会拒绝。他又好奇了:“你真从良了?”

    秦弋瞥了他一眼,忽然问:“像你这样的有多少?”

    “什么?”陆笑溪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笑起来:“太多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跟你睡过的,基本上都是。sinre之前是大学老师,也是被骗了一身债才走进来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来享受的啊少爷。”陆笑溪其实挺佩服秦弋的,正儿八经的大少爷,偏偏要来拍gv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gv成片很多都是只有下面那个,上边儿那些都是玩票的开放的有钱人居多。不露面,但是玩儿个刺激。

    “不然你以为谁都心甘情愿被你们压?”陆笑溪说,“正经约炮都没这么侮辱。”

    侮辱。秦弋第一次听陆笑溪说这个词。

    最开始这小孩儿还有几分天真和不服,秦弋说过帮忙,但是他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我想烂到底。

    秦弋又不是追着误入歧途少年施救的大善人,他不要帮忙就算了,没有再过问。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林蔚安。

    微微脸红的林蔚安,任他予取予求的林蔚安,小声说话的林蔚安,一掐就哭的林蔚安,总是波澜不惊的林蔚安。他怎么样呢?

    秦弋忽然缺了调查和询问的勇气。自我安慰似的往好了想。

    “行了。”陆笑溪说,“我得去别处约一炮。”

    “再见。”他和秦弋说。

    陆笑溪站在门外深深叹了一口,搓了搓脸蛋笑了笑。喜欢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因果,更可况那个人是秦弋,天堑之别,不可逾越。陆笑溪看得开,有自知之明,打了的去找今夜新欢。

    秦弋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李雾打电话。

    他还没有说话,李雾那边嚎起来:“我错了二爷,都怪陆笑溪烦人,他太凶了,我不敢不从这才出卖了你的地址,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秦弋找他不是说这个,屏蔽他 里 唆的话直接问:“林蔚安的片酬是多少?”

    “片酬?”李雾没从这思维跳跃里走出来,“什么片酬?”

    “林蔚安的片酬。”

    “没有啊。”

    秦弋眉毛拧起来:“什么没有?”

    “林蔚安没有片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