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探望】

    李雾这两天挑挑选选弄了两个新本子,正准备发给秦弋看看,以全那厮以公谋私的行径。东西还没有送过去,就听人说秦弋来了。

    真是奇也,李雾撂了刚刚跟他说话的演员回办公室去了。

    秦弋不常出现在他办公室,除非是对谁看上眼了。李雾还挺意外,毕竟他最近和林蔚安那个黏糊劲儿,跟小情侣一样。思及此,他还有些唏嘘,本来这以为要浪子回头了,没想到还是花丛里走一轮而已啊。

    八卦心思在上,李雾都没有注意到秦弋的脸色多么差劲儿,还和往常一样调侃着:“哟,什么风把您刮过来了?不会是后悔错过了sinre吧,我可告诉你,我没有劲儿……”

    “啪!”

    秦弋狠狠摔了一个文件夹在桌子上。

    李雾被他吓了一跳,习惯性要抱怨,被他阴狠的脸色吓得噤了声。

    秦弋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挺平和的,虽然说话怪狠的,但是这样对他甩脸色那真是第一回 。直觉告诉他要完。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风都没有见过的,拿了文件夹打开,入目就是几张照片。这东西他是一点儿都不陌生,换句话说,眼熟得很。

    一点点看下去,李雾心几乎沉到海底去:“这是什么?”

    “你问我这是什么?”秦弋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看着他:“我还要问问你,清得一手好场。”

    “我……”

    “明天开始。”秦弋不容拒绝的打断了他,“你不用参与任何一项拍摄事宜了。”

    这话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要么幕后要么滚蛋。但是李雾最开始选择找上秦弋拉到投资成立公司,就是因为他想要拍摄。

    但是他现在出去,肯定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地方敢用他的。气头上的秦弋不会给人留活路,李雾心知自己这都算幸运的。看秦弋这个样子,林蔚安那边想必情况十分的不好。

    这个猜想在他见到林蔚安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林蔚安倒是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歉然一笑:“抱歉,李先生,可能要耽误答应您的拍摄了。”

    李雾哪里敢当,连忙摇头:“不不,我今天来是道歉的,因为我们工作的疏忽和失误害您出现了意外状况……”

    他诚心诚意地道过歉并且表示一定会有补偿金,想让他帮忙劝秦弋松口的事情绕了千回最终还是没开口。他摸不准现在这两个人是什么状况,要是再秦弋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透了底,这可更严重了。

    另者,秦弋只说他不能再参加拍摄事宜,关于林蔚安和之前大家说的那场拍摄并没有提。若说之前的拍摄是李雾提出来的,那么现在这个拍摄便宜的可是秦弋。要不要继续,该发话的还是秦弋。

    所以面对林蔚安提出的关于拍摄的事情,他打着哈哈,说等林蔚安好全了再说。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立刻告退了。毕竟他趁着间隙来的,若是秦弋知道了,保不齐就要生气。

    他千万算着,没料到秦弋倒是真存了些真心来。这可难办,秦家人那如出一辙的性子,真把他一辈子发落也是有可能的。

    林蔚安不知道这些,秦弋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些。他只当李雾知道了消息要过来看看他。其实他心里本来不愿意的,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没人知道最好了。但是李雾知道多半还是因为秦弋,既是秦弋说的,林蔚安想了想,心中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不舒服了。

    没想到刚走了一个李雾,门被敲了两下,推门又走进来一个。

    “anda?”林蔚安微讶。

    之前秦弋说他手机摔了,让他安心养病,便不肯给他了。林蔚安不常玩手机,只是要和anda把事情解释清楚,以免闹更大了。

    秦弋仍是三分无赖样,说他解释过了,既然如此,林蔚安也就没有再说要手机了。秦弋给他拿了几本书,时常陪着他,林蔚安不觉得闷,反倒觉得难得的有趣。他喜欢和秦弋呆在一起,和秦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安心又舒服。

    与外界这样一隔绝,这些天竟是都没有再想起来。

    “见你一面可不容易。”anda意味深长地说。

    林蔚安不解地看着他。

    anda没兴趣说人家的底,况且是这么个危险人物,挑挑眉坐下问他:“怎么样了?”

    “挺好的。”林蔚安如实说,“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吗?”anda说,“那挺好。等你出院了,过去我那儿喝两杯,让人给你庆贺一下,去去晦运。”

    林蔚安有些好笑,但是不好拒绝。他和anda认识纯属意外。林蔚安没有搬地方之前,有时候会去附近一家gay吧,点一杯酒,抿一两口。

    置身于那样的热闹中,会觉得自己的孤独和寂寞少一点。

    他就是在那里遇见了anda。

    anda送了他一杯酒。

    在那里,送酒的意思太过明显了。林蔚安看着酒端上来,说不上心里哪一根线动了,竟然真的拿了。若是当时真有了什么,说不定早不是现在的样子。

    可事实就是,anda和他坐在酒店的时候觉得他实在无趣极了,无趣到没有兴趣。他们俩坐在酒店里打了两个小时的斗地主,坐在窗边喝酒,然后各自分了一半被子。

    他后来去的几次都是和anda坐在一起。

    他看过anda跳舞,看过别人喊他九哥,看过许多那一晚没有见过的样子。林蔚安会觉得羡慕,却在举手投足试图模仿的时候落了下来。

    再后来他一心把自己放在盒子里,紧紧缩成一团,对什么事情都消极困倦。对于anda的邀约,他都推辞了。anda被拒绝了两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喊过他,两个人也没有再联系过。可那天找人报警的时候他思虑一圈,除了anda居然想不出还可以找谁了。

    既然是他先麻烦了人,那么对于这样一个要求,林蔚安大概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

    anda见他答应了,也点点头。他不是虚伪客套的人,不爱磨嘴皮子,只是过来看了一眼,见他没事就走了。

    这一次巧了,出门撞上刚好过来的秦弋。

    秦弋手里还拿着食盒。

    anda忍不住挑眉一笑,三分挑衅七分了然。

    秦弋冷眼望去,警告意味甚浓。

    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了,anda唇边漾开笑来,企图化解一下这满是硝烟味的战场。然而,秦弋已经推门进去了,并且略有些重的关上门,没给他留机会。

    难办,anda无奈地想,自己这可什么都没得呢,平白得罪了一位人了。

    “不是说好好休息吗?”秦弋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医生说要静养。”

    “一直坐着呢。”林蔚安说。

    秦弋知道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个,可看林蔚安没有半分领悟的意思,他也没法,支起小桌子把晚餐拿出来。

    “汤是我熬的,粥是食堂买的。”秦弋说。

    林蔚安就先拿了汤喝掉。

    秦弋眼瞅着他喝完了才状似无意地随口问:“怎么样?”

    林蔚安本想说还行,可是一想这样听起来敷衍又随意,就改了一下:“很好喝。”事实上他对汤一向没有很感兴趣,也不太喝得出来,只能尝个咸淡了。

    秦弋却很满意,伸手拿了粥碗要亲手喂他。这样的动作太暧昧了,况且林蔚安一个大男人,手都好好的,实在没到要人喂的地步。

    可是林蔚安舍不得拒绝。左右房间里只有他们,能占些便宜就很知足了。

    一喂完林蔚安,秦弋打水让他擦过了,就催着他睡觉。林蔚安哭笑不得:“我早上睡到九点钟,中午又睡了三个小时,现在是真的睡不着了。”

    “那看会儿书?”

    林蔚安摇摇头:“你今天不回去吗?”

    “不回。”秦弋说。

    “那你和我说会儿话吧。”

    “行啊。”秦弋坐在他身边:“说什么?”

    他们俩不常刻意找话题,林蔚安也不知道平时都聊些什么,沉默了一下重新问起于将。秦弋不想和他说这个,轻轻抱着他亲过去了。

    林蔚安身上到处是伤,秦弋不敢上下其手,专挑这一处蹂躏,将人折腾得几近喘不上气。

    “我要睡了。”林蔚安喘着气。

    “睡得着?”

    “困了,困了。”他连连讨着饶。

    秦弋忍不住笑,伸手握住他的手缓缓抚摸。林蔚安好像喜欢极了这样,总是格外安心,睡得很快。秦弋手指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描过他眉眼,心中慨叹。原先只觉得有趣,万万没想过自己整个人都撂在这一块儿了,万般都是牵系。日后再不敢放松这人了,有这一回,足够他心疼死了。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在他额头上,一下又一下。

    门边的林逸早吓死了,看了几眼不敢多看,只能缩回去了。

    没心没肝的秦弋有心肝肉了,这可真是……特大新闻啊。然林逸只能守着这新闻,苦逼地等秦弋出来。

    第25章

    【出院】

    几天之后,林蔚安又做了检查,恢复状况良好,就办了出院。秦弋开车送他回去。

    原本以为几天不住,房子肯定落了一层灰,结果家具器物俱如他走之前的样子,干干净净的。

    “我找人过来打扫了一下。”秦弋笑眯眯地放下行李,“不介意吧?”

    “不介意。”林蔚安说:“还要谢谢你。”

    秦弋替他把东西放好,然后才和他一块儿坐着,忽然说:“我看到你楼下有招租的。”

    “啊?”林蔚安被他这跳脱的话题困住,慢了半拍,“怎么了?”

    “我那个房子也要到期了。”秦弋说,“我看你这儿也不错。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法好好照顾自己的。”

    林蔚安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他没伤着筋骨,身上也好些了,自己顾看自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哪能不要紧。”秦弋说,“医生说你回来也要多休息。”

    秦弋要租房,多大原因是为他,林蔚安一时不敢估量。

    可就算有那么一分心意在,他也是知足的。

    秦弋翻出相册:“我之前拍了照片来着。”

    “你那边的房租什么时候到期?”

    “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那这边的房租,也是李雾付吗?”林蔚安问。

    “这……”秦弋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吧。”

    林蔚安心中微微酸了一下,脑子仿佛就没有思考:“要不然,你搬到我这儿吧?”

    秦弋抬起头,语气有点不相信:“什么?”

    话都说出口了,再改也不好圆补过去,更何况他心里,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期想的。于是林蔚安小声又说了一遍:“我说,要不然你暂时搬到我儿吧。”

    见秦弋还是没有反应,林蔚安这才失落起来,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冒失了。他勉强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我就是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