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他以前多少个情人吗?”林 冷笑道,“你以为他能在你身上浪费多久?”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林蔚安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打我男朋友的主意。”

    他没理会林 ,径直绕过池子往里走去,看见仍旧站在后面的秦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酸奶。

    秦弋跟在他身后:“你看见我了?”

    “嗯。”

    “我藏得挺好的吧?”

    “一般。”林蔚安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能听见什么?”

    秦弋答非所问:“我是你男朋友了?”

    “我编的。”

    “是吗?”秦弋笑道,“编得真好。”

    两人走回房里,林蔚安往床上一坐,抬头看着他:“说吧。”

    “说什么?”

    “你和林 的事情。”

    秦弋笑起来:“这种事情,我觉得告诉我男朋友比较合适。”

    “哦,你别说了。”林蔚安往后一倒,左两圈把自己裹起来。

    秦弋把酸奶一扔,扑过去压住,把他的脑袋剥出来:“真没什么。”

    他对林 那张脸和那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完全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直到听到林蔚安说酒吧和冲突的时候才有一点印象。

    那天喝多了,刚下楼就听见有人在楼下吵吵,内容居然还是对同性恋的辱骂。要是在别的地方听到,秦弋还能置之不理,可那是同性恋酒吧。他就当有些自以为是的直男到那儿猎奇去了。

    于是就走过去把人拖出去。也不知道酒精刺激作用多大,干脆低下头咬住他的嘴,满嘴腥锈味才放开,冷笑一声:“还恶心吗?”

    他说完也没管沉默站着的人,上了别人叫的车就走了。

    “就这样吗?”

    “就这样。”

    林蔚安脑袋软软靠着被子:“那每次遇见这些人你都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秦弋手捏起他的脸:“就是个意外,我喝多了。对不起。”

    “我又没有说要怪你。”林蔚安手伸不出来,只能偏开脑袋。

    要说完全没有一点介意是假的,但是介意也不可能改变事实,他也舍不得和秦弋分开。

    “我都坦白从宽了。”秦弋在他耳边吹气,“那现在能不能是男朋友了?”

    林蔚安耳朵又痒又红,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音节。

    “嗯。”

    第46章

    确立关系的第二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秦弋早早带他回去了,两个人去市场买了菜才回去。

    秦弋有点兴奋,一边挑虾线一边试图再次对房子进行大幅改造。林蔚安只好指出一个现实:“这房子是租的。”

    秦弋挑虾线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林蔚安的侧脸:“那,那你想不想搬个地方?”

    “搬去哪儿?”

    “我那儿。”

    林蔚安没多想,随口道:“你的公寓不是到租了吗?”

    “不是那儿。”

    “不是……”林蔚安话过半截才想起来这几天的事情。脑子不太活动的时候,其实下意识想起来的只有之前的事情。

    林蔚安拿起一把葱,在水下冲了冲没什么泥的根须,然后一把揪掉。

    秦弋看他表情就已经知道了,连忙说:“也不着急,在这儿住着挺好的。”

    林蔚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突然,秦弋的眼神太过蛊惑,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就点了头。其实他们之前的相处就已经和情侣没什么两样了。虽然林蔚安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人们对于这些都是有一些天然直觉的。他知道自己和秦弋不像一般朋友,暧昧的气氛如影随形,只等一句话说破的话。

    可是林蔚安现在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不,其实是有的。秦弋是他的男朋友,在他为数不多的社交中占据独一无二的头衔,这让他有一些莫名的骄傲。但是这份称号后面代表的东西,又让他纠结不已。

    “想什么呢?”秦弋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没事,现在不想搬就不搬。”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林蔚安笑了笑:“嗯。”

    两个人住在一起以后,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一起做饭,配合默契,尤其秦弋的厨艺,大幅上升。秦弋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回家做一顿饭给他哥,他哥不会被感动到痛哭流涕而是立刻找道士查一查他是不是被某个厨师魂穿了。

    林蔚安听了他说的,忍不住笑起来:“哪有这么夸张?”

    秦弋用有点无赖的表情看着他:“难道我做的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但是远没有到达大厨的地步。

    不过他也不会打击秦弋的积极性,只是笑而不语。秦弋忽然伸出两只手指顶住他唇边的脸颊:“别动……”

    林蔚安有点意外,下意识收敛笑容,秦弋连忙说:“别动,就这样。”

    虽然不知所云,但是林蔚安表情身体都保持着原状,眼睛茫然地看着秦弋。

    “就这样,笑着。”秦弋松开手说,“从那儿回来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怎么了?”

    “没有。”林蔚安下意识回答。

    “生我气了?”

    “没有。”林蔚安表情尽量显得诚恳真实,“有点困,感觉这两天没怎么睡好。”他一边说一边张着嘴打哈欠,眼睛里挤出来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确实很困。

    秦弋这几天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立刻说:“一会儿吃了饭我来收拾,你坐一会儿就去睡觉。”

    林蔚安也怕自己呆久了情绪泄露得更快:“好。”

    困是困的,但是也没有达到影响很大的程度。林蔚安只是觉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陷入某种茫然混沌的状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谁也不想见,也不想说话,只想躺着,吃几颗安眠药,睡长长的一觉。

    但是不行的。

    林蔚安蜷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水声和瓷碗碟碰撞起来清脆的声音。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林蔚安把蜷在沙发上的腿放下去,往前坐了一点,伸手拿起手机。

    妈妈。

    这个陌生得有点要忘掉了的词汇。

    他和他妈妈最近一次见面实在大年初三。林蔚安提着礼品带着红包,去她家吃了一顿午饭,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道别。

    他妈妈很恨他的爸爸,连带着对自己曾经最喜爱的孩子都厌恶得不行,像甩一个包袱一样把他狠狠甩开。后来也许想通了,又也许是为了报复他的父亲,开始争夺他的抚养权。

    再后来她组建了新的家庭,林远山也好,林蔚安也好,在她的新爱人和新孩子面前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林蔚安想不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他偶尔会给他他妈妈打电话,聊不了几句就挂断了。经年旧怨爱恨都冲淡了,微薄的血缘不足以作维系,以至于见面聊天通话这些可以很片面的东西都难以体面。

    “蔚安。”他妈妈吴侬软语的腔调轻轻的,“最近还好吗?”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通电话,林蔚安想他或许是激动的,或许是难受的,或许是脆弱的。可此时此刻,心里是平静,像辽远的海面一样空有其表的空荡。

    他妈妈并不知道他现在这些心情,没听见他的声音,以为通话状况不好,“喂喂”了两声问他,“听得见吗?”

    “听得见。”林蔚安说,“最近挺好的,您怎么样?”

    “我都还是那样。”梁柔轻轻笑道,“都挺好的。”

    “嗯。”林蔚安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沙发布罩上抠来抠去,不知道说什么。

    梁柔似乎有话想说,但是迟迟没有说到正题上,两个人尴尬的通了三分钟电话,也没有说上几句。林蔚安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快停了,干脆直接道:“您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嗯……小雯五一放假,想去你那玩儿,你看……”

    “方便的。”林蔚安说,“您和她一块儿吗?”

    “是。”

    “好。”他又问,“蒋叔叔呢?”

    “蒋叔叔忙,抽不开身。”梁柔说,“所以就我和小雯。”

    挂完电话,林蔚安还有点没回过神。这么多年,只是他单方面联系梁柔,逢年过节拜访或者寄一点礼物。这还是第一次,梁柔要来见他。

    他和梁柔再婚后的女儿见面时间很少,关系没有达到多么亲密的地步,这个妹妹对自己这个大了许多岁的哥哥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情感。所以其实只是梁柔想来,却拿了蒋芙雯作借口,这又是为什么呢?

    林蔚安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兴奋,而是疲惫。

    距离五一没多少天了,不管梁柔是为什么而来,他总要提前安排。酒店,旅游景点,一日三餐,出行工具,交通路线,混乱感再一次铺面而来,林蔚安压制着负面情绪,打开手机,又不知道该搜索什么。

    秦弋已经洗完碗了,看见他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想什么呢?”

    林蔚安感受到肩上力度,稍微偏过脸,看见秦弋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还有秦弋。

    他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到过去那种状态了,忘记的事情总是有点多。

    他要告诉秦弋,自己的母亲要过来,可是他现在又不想梁柔知道自己的事情,更不可能让秦弋和自己的母亲碰面。

    之前林远山让他住的那一套房子林蔚安已经搬出来了,也不想再回去。梁柔过来,肯定来一次他现在住的地方,那么又要怎么解释?

    这只是他的室友?合租室友?

    那又要怎么和秦弋说呢?他会不会生气?

    林蔚安闭上眼睛,后脑勺轻轻靠在秦弋身上。

    “不困了?”秦弋问。

    “还好。”

    秦弋绕过去把他抱起来掂了一下:“你是不是轻了?”

    林蔚安轻轻笑起来:“你昨天晚上不还抱了吗?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轻了。”

    “我昨天就想说了。”秦弋说。一直在一起的人是不太容易注意到这些的,但是他明明记得林蔚安前一阵稍稍有点肉,这几天看着好像又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