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递给她一保温杯的热水,默默地看她一口一口喝完。

    她不由自主就跟上他的脚步。

    他们走了许久,走到一幢大房子前,少年抬起头,看向二楼窗口。

    那里有个小小的女孩,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女孩又干净又好看,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优雅。

    “你想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发出的声音是青春期男孩子特有的那种公鸭嗓,很难听,可她听在耳中,却犹如天籁。

    “想啊。”她在心里说,可这声“想”却说不出口:那怎么可能!

    “现在当然不可能。”少年说,“她父母是害你变成这样的人哦,所以你永远不会成为她那样的人。”

    被雨淋过的彻骨寒冷滞后地钻入骨髓:“凭什么!”

    少年笑了笑:“因为你命不好。”

    她说:“你胡说!”

    少年默默不说话,眼中悲悯。

    她说:“你可以让我变成那样的人,对不对?你故意救我,你故意带我过来,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与年纪不符的狠辣:“你说,我都能做。”

    少年叹口气:“你确定?”

    她点头……

    少年不再问。

    他带她去到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好些与她差不多大的人;

    后来,院子里又来了一些和她差不多大的人。

    有的人呆了几天就离开,有的人则呆了几个月、一两年。

    她呆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不久之后,便开始独立求学的生涯。

    那个院子里同她有相似经历的那些人,绝大部分她没再见过,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去向。

    所以直到昨天,她才知道那个院子里,曾经有个程潜之。

    这些年,林时丰同她保持着单线联系,他鼓励她、帮助她,她当然也帮他做过一些事,互利互惠。

    哪怕很少见面。

    这次联系,离上次林时丰找她已经有段时间,而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皮肤都会兴奋地战栗。

    他这次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呢?

    “时丰哥。”任媚娇娇地喊,静静地等。

    林时丰的声音清清又冷冷:“程潜之,是我们的人。”

    “哦。”任媚很意外。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也是。

    林时丰说:“你最近接触过他,感觉得出他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异动?任媚想了想:“据我所知,悦林山庄最近推广做得特别大……”

    林时丰打断她:“说我不知道的。”

    任媚又想了想。

    讲真,她统共就见过程潜之两三次,哪能知道他有什么“异动”。

    再说林时丰应该比她更了解程潜之,为什么反而问她呢?

    他们又不熟。

    想她去卧底,就该在悦林公众号推广竞标时押着程潜之选她……

    竞标?

    任媚忽地醒起,想到戚夏。

    如果非要说程潜之有什么“异动”,那就是他选了戚夏吧。

    任媚心底一阵蔑笑,在瞬间她已经决定要怎么做、也揣测到林时丰问她的用意。

    程潜之于公事之上的安排无懈可击。

    林时丰如果感觉到程潜之有“异动”,那么肯定不是从公事上察觉的;他想刺探的是程潜之的私事!

    这就好办了,她任媚毕竟是做情感类鸡汤类自媒体的人,对男人女人的那档事很敏感。

    再说程潜之对戚夏的态度,只要略有关注就能发现,他对她的好感肉眼可见。

    戚夏,你这可是撞上枪口了,自安天命吧!

    第81章 警告

    任媚毫不犹豫地“供”出戚夏:“这么说吧,时丰哥,我同程总接触的不多,不过如果非说他最近有什么‘异动’的话……”

    “就是有个女人老缠着他,从他手里捞到不少好处。”

    林时丰问:“女人?”

    任媚:“对。她叫戚夏。和我一样是做自媒体的。我听说她最近还去做悦林冠名项目了。”她有点惴惴不安,生怕林时丰认定她公报私仇。

    但林时丰静默了一下,轻轻复述:“戚夏?”

    任媚还想说什么,林时丰却没让她再往下说,让她直接过来面谈——

    然后很快,她便如愿坐到程潜之的对面。

    因为林时丰的安排,程潜之不得不见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人,自是如半个月前在“诚意”集团总部遇见时一样,浑身冰冷,一脸不耐烦。

    任媚的姿态则有180度的大弯。因为,她不必再小心翼翼。

    “我是来帮程总的。”她开门见山。

    程潜之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在她身上:“就凭你?”

    任媚没有气馁,她这次来,不是来提方案的,也不是真要马上做什么,她只是如林时丰所说,只要过来,站在程潜之的面前,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