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听见她心里的话,欧阳有斐说:“我可以等。”

    不等戚夏回答,又说:“我不需要你应承我什么,只要你给我等待的资格。”

    戚夏仍怔怔地,欧阳有斐却已灿烂地笑了,他站起身说:“走啦,我送你去‘三心’,还有好多事要做呢!齐老板该等急了。”

    齐老板的确等得很着急,所以车到半路,双方就碰上了。

    欧阳有斐千交代万交代,恋恋不舍地将戚夏交给齐恪。

    齐恪一边应一边口是心非道谢,一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家水灵灵的大白菜哟!

    齐老板的车上还坐着孟慧媛。

    面冷心软的经纪人小姐姐没多说话,抱了抱戚夏就算了事,惹得戚夏委屈地说:

    “孟姐,你就不能再热情一点?好歹我才刚经受人生剧变小心灵很脆弱好么?”

    这娇撒得有点过分。孟慧媛先是愣愣,然后一指齐恪:“你来,务必热情到位!”

    齐恪惨叫:“小媛媛坏,我这正开着车呢!你就不能缓缓再告诉我有这等好事!”

    一车子其乐融融,就像是回到从前很多很多次的编前会欢乐时光。

    齐恪一路把车开到“三心”文娱,舆情公关部的同事们正等在那里,见到戚夏,均投来关切的目光。

    戚夏一笑,以示无事;齐恪却大叫喊着问宵夜是否送到。

    他们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就说好,晚上要讨论解决掉硬骨头,做好了通宵战斗的准备。

    那就,让我们一起战斗到最后吧!

    ……

    当晚“三心”文娱总裁办公室的灯彻夜长明。

    中途,戚夏离开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消失三天的沈一白重新出现了,他给她带来一些资料和沈世昀的信。

    “小沁吾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牢狱里,承担起我早就该承担的责任。

    躲了十几年,我对不起很多人,但在我心里,最对不起的是你和你妈妈。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贪心,我们一家人还依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哪怕过得清贫一点、普通一点。

    何至于这么多年,想见你而不能见;何至于你妈妈郁郁多年,还没盼到与你重聚,就遗憾离世……”

    看到这里,虽然早就猜到母亲不在人世,戚夏仍是瞬间泪崩:“妈妈……”

    她的妈妈,永远温柔地笑着,连批评她、指点她都细声细气的妈妈……

    戚夏没办法想像郁郁而终的母亲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是什么模样。

    她瘦了吗?憔悴了吗?老了吗?她想她吗?一定是的吧!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让她们母女多年前一别竟成永隔!

    ……

    戚夏的泪水唰唰地流下来,一滴滴地全掉在信纸上,眼前一片模糊。

    她抽抽泣泣地往下看信,明明只有短短数行她却看了很久很久;薄薄的信纸在她手中如有千斤之重。

    沈世昀并未详述当年过往,只说事情复杂,逃亡是不得已;

    不能带她、不能见她,均是怕那些背后的势力对她下手:

    “小沁吾女,请你原谅爸爸妈妈的自私。爸爸妈妈没能保护好你,没能陪伴你长大,爸爸妈妈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不再是沈家的女儿,至少,性命无忧。”

    不是的……

    你们对我已经足够好,你们给了我生命,你们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守护我。

    我知道没有你们的陪伴有点遗憾,但那或许已经是你们能选择的最好的办法。

    “我原以为,再过一段时间,那段过往就会因为时间到了而翻篇,谁想,你妈妈……”

    沈母梅心华的过世,彻底敲碎了沈世昀的意志。

    这也是他后来同意与戚夏见面的原因。

    如果再不能从现世中触摸到一点真实,沈世昀担心自己再也活不下去。

    谁知道,匆匆一面之后,大小媒体平台里突然铺天盖地地出现戚夏被攻击的视频。

    都是他造的孽啊!为什么要他的宝贝女儿来承受!

    怀着心灰意冷和舔犊之情,沈世昀选择了自首。

    “爸爸实在是逃不动了!思来想去,唯有如此,才能洗清这一身罪孳。

    我做过的事,该我来收拾了。虽然迟到,但也该给所有我伤害到的人一个交代。

    小沁吾女,请原谅我,在确保不会影响到你之前,我不会见你。

    我相信现在的环境已同十几年前不同,我在里面,反而是安全的。我会真心赎罪。所以,不要担心。请你好好的,爸爸也会好好的。”

    沈世昀的信至此而止。

    戚夏一路读完,亦哭了一路。

    沈一白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地陪她,除了适时递过纸巾,一言不发。

    戚夏很快从崩溃的情绪里挣扎抬头:“沈叔叔,我爸爸还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