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特别沉稳特别正经地问:“泉城是小景心目中的‘故乡’,沈小姐会和我们一起回去的吧?拍下小景真正的归乡之旅,应该不错。”

    沈沁:“……”

    这男人真的是拿着她死穴呢!

    她站起身说:“去泉城的话,就不用忌讳是小景私事了。我给何全打电话,把他调过来。”

    “何全是我们《“沈”问》的首席摄像师兼摄像组组长,水平比我高多了。”

    程潜之急了:“不要……”

    沈沁挑衅地看着他:“给你我们团队的顶配还不够吗?那你还想要什么?”

    第256章 怎么,装不下去了?

    算起来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但和程潜之真正接触的时间不算非常多——

    不过,时间长或短不是沈沁对程潜之了解多或少的关键。

    换句话说,沈沁比程潜之想像的更了解他。

    程潜之是一个没有十足把握就不轻易出手的人;一旦出手,便不管不顾,哪怕伤人伤己。

    这种性格并不讨喜:考虑的时候太磨叽、行动的时候太狠绝。

    他很有耐心,耐心到令对方往往失去耐心;

    这对于商场战场或者是好策略。但显然,在感情上不是什么好事。

    沈沁陪他这一路慢慢地温水煮青蛙,自认已经很有耐心;可是,忽然间,她开始不耐烦他的方式。

    她不是猎物,用不着他伺机而动。

    在他们认识的当初,她就提醒过他,他们彼此之间,用不着那么迂回。

    当然,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忐忑与患得患失——因为她何尝不是如此。

    可当这种心慌纠结累积到一定程度……是她输了,她斗不过他的耐性;于是她只能换过来,主动去攻击他。

    求一个结果。

    程潜之被沈沁问住了: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你啊!

    一句话堵在喉咙口,男人窘迫得双手发抖。

    沈沁立即掏出手机拨电话,程潜之真急了,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戚夏!”

    沈沁的手被他抓在手里,她冷笑道:“怎么,装不下去了?”

    男人的脸无比逼近,他低头看她,久久没能说话。

    沈沁原是仗着一股气,这时却在他的目光里莫名心虚,她低声道:“放手,大白天的,这算什么?”

    程潜之不肯放开,也低声说:“对不起……”

    沈沁脸上的红渐渐地漫至耳尖:“你先放手。”

    程潜之说:“不想放……”

    沈沁:“……”

    程潜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从前对不起,之前对不起,现在也对不起……因为我怕,我怕你不想理我,我怕你不理我……”

    刚回来的时候,程潜之本是打着不“打扰”沈沁的想法,处理完徐家的事就退回原来的位置;

    但是,每见她一眼,他便多爱她一点;每见她一次,他便不舍一次;

    渐渐地,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所以他决定不退。

    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结果。

    如果没有试过哪怕一回,他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路来,他始终小心翼翼,每进一步,他都会高兴很久。

    可愈是看似有进展、他就愈是患得患失、愈是害怕这是场清秋大梦,戳破就醒。

    现在,算是梦醒时分了吗?

    程潜之嗓子眼发紧,他鼓起勇气说完想说的话,等待她的宣判。

    沈沁的心乱成一团麻。

    如果时间倒退回三年前还是“戚夏”的她,根本不能接受什么“破镜重圆”。

    她甚至就“破镜重圆”四字,同齐恪扯出一长串的理论。

    可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所谓的“理论”争不过时间的拖磨。

    回头想想,她和程潜之之间谈不上有太大的仇怨。

    最多只是在那当下有点失望罢了。

    当那个男人隔了千山万水之后再度出现,沈沁发现自己竟仍然会纯粹地为之心动。

    这种恍若根深蒂固的审美叫她简直鄙视自己。

    第257章 我哪知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心里有隐隐的期盼,沈沁又怎么会听之任之地、随程潜之走到这一步?

    可逼到这份上,他也不过是一句“我怕”。

    沈沁当然知道这已经是那别扭男人所能表达的极限了。

    但她就是蛮气的。

    气他周到妥贴的表面功夫,气他“王顾左右而言他”地掩盖真心;

    她觉得他所谓的“怕她不理他”是一回事,爱护自己的面子才是真的!

    呵,他死要面子,她不要面子的吗?

    沈沁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所以她冰冷冷地说:“程先生多虑了,你是金主,对于金主我向来服务至上。所以我让何全来不是刚好吗?”

    程潜之:“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