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发什么,看着屏幕半天才慢吞吞地发出来个:我在夜场。

    没有红色的感叹号出现,时熠松了口气。

    意料之中的,应淮成没有回复。

    他坐在夜场的台阶上等了半小时,对话框还是没有动静,凉风钻进他的卫衣领子里,有点冷,他只好打车回了家,倒头就睡着了。

    又过了几天,他的父亲喊他去参加一个晚宴,特地请了专业的造型师,把他收拾得像个从时尚杂志上走出来的明星。

    来到晚宴场地,时熠被父母带着见了许多叔叔阿姨,话题都集中在时熠的婚姻大事上,时熠这才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晚宴的焦点人物是荣家的少爷,未来的接班人。

    一个身份尊贵但外貌普通的alpha。

    时熠被父母拉着来到荣家少爷面前,被迫殷勤地打了招呼,荣家少爷上下打量了时熠,没有露出不满。荣老爷子身体很差,精神也不大好,一直坐在轮椅上,但他看到时熠时露出了笑脸,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孩子以及这桩即将谈成的婚事。

    他虽然老了,但依稀能看出来年轻时的英俊,时熠觉得莫名眼熟。

    但父母的刻意以及众人的目光让他无暇去管荣老爷子与谁相似了,只如五雷轰顶一般丢了魂,宴会还没结束,他就忙不迭逃走了,但他不知道去哪里,先去了夜场,还是之前那个保安,保安看见他就朝他招手:欸上次他来找

    但时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转身跑掉了。他跑回自己的房子,不大的一居室,曾经寄存过他最懵懂青涩的初恋,但现在也只剩他自己。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应淮成了,他快想他想疯了。

    他拨通了电话,嘟嘟声持续了二十几秒,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人接了。

    应淮成的声音传过来,时熠就说不出话了,他想说他很委屈,但他没有立场。

    怎么了?

    时熠其实有很多想问他,想问为什么同意他一个月的包养请求,为什么对他那么温柔,为什么要吻他但他最后只是忍着眼泪说:我可能、我可能要订婚了。

    应淮成没有作出反应,话筒里只有时熠压抑着的啜泣声。

    我没有要让你做什么的意思,我只是没有人诉苦,对不起,你不要放在心上,打扰你了对不起,我先挂了。

    应淮成却兀然开口,和谁?

    时熠听他的话像听圣旨,老实回答:荣家,你听说过吗?

    应淮成过了很久才又说话,你不愿意,对吗?

    一个晚上终于有人问他愿不愿意,他父母都不曾问过他。

    我不愿意。

    还有四个字他没敢说出口,但他知道说出来也于事无补,他和他之间隔着天堑。

    他挂了电话,不知为何他忽然不想听到应淮成的声音了,他几乎能猜到对方会说什么,他一定会很温柔地哄他,然后说:乖孩子要听话,亦或是不想做就不做,没人能逼得了你。

    他一字一句都周全,像是说给无数人听过。

    时熠抱着被他藏起来的一件应淮成的外套,脸颊贴着领口,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应淮成的场景。

    那天他被朋友带到夜场,半途去洗手间,出来就找不着路了,推开一扇眼熟的门,只见里面两人交叠在一起吟声阵阵,他吓得魂都没了,慌忙关上门,往反方向跑,然后就一头扎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一抬头,就呆住了。

    再后来,他的朋友怂恿他包一个走,笑话他是处,什么都不懂,他羞恼地站起来,抬起胳膊,指向藏酒柜边的应淮成,鼓舞了气势说:我要他,我包他一个月!

    旁边人惊诧地张大了嘴,看戏一般看着他。应淮成走过来,朝他笑:你要我?

    他顿时怂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可、可以吗?

    应淮成笑着取下他手中的酒杯,换成果汁,说:可以啊。

    第5章

    时熠和父母吵了一架,父母也很无奈,但他们依然觉得能和荣家联姻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他们甚至说:结了婚,你们可以各玩各的。

    时熠简直要被气笑了,其实父母对他从来很好,有求必应,但他们做选择时也毫不犹豫,在儿子的幸福和长远的利益之间,他们选择了后者。

    时熠觉得他的父母已经无药可救了,但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他收拾好轻便的行李,当夜就离开了家,坐飞机去了别的城市。

    临行前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应淮成发个消息,但想一想还是算了。

    说不定他在陪新金主吃喝玩乐呢?说不定他早就忘了曾经有个傻兮兮的小孩用自己一年的生活费换了他一月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