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教出来的徒弟,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贪恋着您的身体,做出了这等事。

    我们所作所为,当真与禽兽无异。

    开始本只想做个痛快,可渐渐地,我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我将那当做是对师尊的移情别恋,只是恋慕身体而已,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直到,我瞧见了他为李臻祛除魔气。

    结界落下时,他苍白着一张脸,虚弱无比,仿佛下一刻就会昏过去再也睁不开眼。

    他只是瞧着顾衍,眼中很是伤神。

    那时我的心,忽然跳得很慢很慢。

    我望着他,想到终有一日他可能会死,便心生恐惧。

    他会死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本就不是他的身体,终有一日是会魂魄离体,遁入轮回的。

    可我希望那一日晚些来。

    晚一些,再晚一些,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来。

    我几乎着魔一般,拼命告诉自己,李臻才是师尊,我应当以李臻的安危为先。

    所以我给他设下了禁制。

    当然我知道,以他对李臻的宠溺,是断然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不过是为了在他身上留下属于我的印记,让他无处可逃。他到了哪儿,我都能找得到。

    若非如此,除夕夜那次,怕是真的要寻不见人了。

    当瞧见他被顾衍从巷子里搀扶出来的时候,我双拳紧握,心中滋生的愤怒与嫉妒,几乎要将我淹没。

    而后发生的事,让他沉睡了整整三个月。

    那一日,偏偏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禁制被触动了。

    那一瞬,我竟是六神无主。

    赶到时,我尚未来得及看清屋内情形,本命剑便将他刺伤。

    一剑穿胸,我紧紧握住剑柄,才刺的偏离他的心脉几寸。

    这柄剑乃师尊所赠,察觉到李臻命悬一线,便自作主张出击。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背的伤,心仿佛冻住一般。

    那么多血,必然痛极。

    李臻质问我,喉头滚动,我却并未多言。

    “他伤了你。”

    或许我真的会出剑,即便不是剑自身意识,也难保我不会出手,所以无需解释。

    李臻和他相比,孰轻孰重,自是不用说。

    他转过头瞧着我的时候,眼里的是失望吗?

    或许,他曾对我有过些许期盼,可如今却都被我一剑斩断。

    如此便好。

    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

    不值得。

    我的心口在剧烈疼痛,这样的痛楚,在他昏迷的三个月前,也曾有过。

    那时顾衍让我救他。

    我拒绝了。

    我想或许就这样死去,对他对我们,都不是件坏事。

    可是我也知道,我没有权力去决定他的生死。

    看着顾衍和林阮之救下他时,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那时我才知,原来我舍不得他死。

    我动了心。

    这是如此的荒谬,我竟然爱上了他,嘴里说着他是师尊的替身,却日日梦见他。

    我不知他本来的模样,甚至不知他是谁,却对他情根深种。

    在那样伤害强迫他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弥天的爱意。

    何等讽刺。

    我开始厌弃自己,我强迫自己不去见他,但林阮之却比我洒脱,我知道他日日陪着他。

    这令我很是嫉妒,却又无奈。

    宗门之事已令我心力交瘁,与魔族的战事近在眼前,可每每同他相见,便能令我的心稍稍放缓。

    我想要见他。

    我已爱上了他。

    可我却不能说出来。

    所有的事堆积在心中,令我道心蒙尘,修为再难精进。

    偶有一日,林阮之告知我他的身子每况愈下,虽然他以双修渡其灵力,却收效甚微。

    我便趁着夜色,为他渡修为,稳固魂魄。

    我想着,能多留一日,便是一日。

    只是时间久了,我的境界跌落,修为大减,渐渐地,白日里我便不再见他。

    只因每每同他相处,我便情难自禁,想碰触想亲吻想占有。

    这样的情念,几乎令我发狂。

    可我却不能,我已伤他良多,怎能任由自己拖着他沉沦?

    我不配。

    他带走李臻前,说的那些话,像是重锤狠狠敲醒了我。

    我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被他一点一点撕开。

    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迷恋的是他,爱上的是他,舍不得的还是他。

    可是他却走了。

    消失了,我和林阮之遍寻不见。

    我夜里总是难以入睡,一合上眼,便是他的脸他说的话。

    这样的日子,着实难捱。

    后来,他终于归来,带着被抹去记忆的李臻,他说要从头来过。

    我瞧着他,想着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可以从头来过。

    时光如梭,平静是最难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