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月见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方向不去看他。

    李琼遭了冷落,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月见喜忧参半,原本向往的事情,一时间竟也觉得索然无味。

    “姑娘回屋吧,外边冷。”阿苗提了火炉来,“自从姑娘醒过来就闷闷不乐,好久没见你笑了。”

    “我以前很爱笑吗?”月见懒洋洋道。

    “这……”阿苗语塞,“姑娘总是不快乐的。”

    阿苗叹了口,起身看见月见两眼泛红,。

    “姑娘怎么哭了?”

    “啊,我哭了吗。”月见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阿苗握住了月见冰凉的手,蹲了下来,抬起头,心疼地看着她:“姑娘,回去吧。”

    “雪又落了一日。”

    月见第二日起床洗漱后,披了一件红色的大氅正要出门,被李琼叫住了。

    她停下了,想着可能是他后悔了,转身要回房去,却一把撞在他身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伞带上,雪大。”李琼将伞递给月见。

    “嗯。”月见点了点头。

    “申时前记得回来。”李琼顿了顿,“咳咳,等你回来。”

    原是叫人跟着去的,可常伴着的阿苗休假回家去了,再叫其他人跟着,月见却说不用,要一个人,人多了不自在太招摇,李琼也就随她去了,但又怕出意外,暗中叫人跟着。

    月见出了府,沿着街道随意走了走,不知不觉走向了千芳阁,意识到时,她不自觉裹紧了毛氅,加快了脚步,逃离,逃离,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雪上空留飞鸿爪,人生莫若不相逢。漫漫飞花穿城过,多少吹散北风中。

    月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中一阵落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自己的归宿是什么呢。

    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冻红的手,到路边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栗子壳薄肉实,香甜粉糯,外壳黑亮,肉泽金黄,稍稍用力一挤,便裂开一个口子,脱壳简单。

    月见一口一个栗子,心情好了些,看着天色不晚了,慢慢悠悠打算溜达回府。

    “姐姐。”

    这熟悉的声音,月见愣住了,抬头一看数米外果然是那人。

    她装作没听见转身要走。

    “姐姐!”郑不卓冲了过去从背后环抱住月见,撞掉了她手中的油纸伞。

    “你去哪了?”郑不卓红了眼带着哭腔,一年多未见,他早已高出她半个头,却依旧是个孩子脾气。

    “不好意思,公子,你认错人了。”月见手里的栗子和栗子壳撒了一地,她推开郑不卓,连伞也不顾欲离去。

    “不要走。”郑不卓拉住了月见的手,“你不要走,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你。”

    郑不卓将月见拉入怀里,紧紧抱住:“你记不住我,你为什么要哭……”

    “嗯……呃……嗯……”月见趴在他的肩上,呜咽起来。

    “姐姐。”他又抱紧月见,两人相拥而泣。

    他吻掉她脸上的泪,又温柔地理了理她的头发。

    郑不卓身边的小童云实捡起地上的伞,收了起来,踮起脚给两个人打伞。

    重新感受这样温暖的怀抱与被人需要的情感,月见感觉身体里的一些东西又活了过来,脸上的泪水是温热的,又甜又咸,哭着哭着她就笑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地喜悦冲昏了头,竟傻傻跟着郑不卓走掉了,说说笑笑到了满楼香,那孩子还是那样单纯,爱拉着月见说些趣事,逗得人咯咯笑。

    “姐姐吃这个。”郑不卓舀起一勺角子,吹了吹递到月见嘴边。

    她笑笑,小心吃着,生怕被烫到,角子皮薄馅厚,汤头鲜美,吃几口,身子便暖了。

    少年不吃,托着腮,清亮的眸子始终盯着月见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月见被他看得脸红,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打了打他的脑袋。

    “哎呀。”郑不卓挠了挠月见打的地方。

    “疼了吗?”

    “疼,要姐姐摸摸才好。”

    “咳咳。”一旁的云实捂嘴偷笑,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人。

    “不正经。”月见嗔怪。

    郑不卓看了看月见,又看了看云实,对他摆摆手:“转过去转过去,小孩子懂什么啊。”

    “少爷自己不也是小孩子吗?”云实撇嘴。

    “让你转就转,废话那么多干嘛。”

    云实不情不愿转过身去,只见郑不卓在月见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姐姐去哪里?”

    “秘密。”月见蹙眉。

    “不能说吗,连卓儿也不能告诉?”虽看到了月见脸上难为的表情,但郑不卓还是有点不甘心。

    月见点了点头,这其中各种利害她掂量得清,是自己得意过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绝不能牵扯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