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不愿自己成为所爱之人的累赘。”

    “哎哎哎,听你这话,可是心有所属?”欧阳漴两眼放光,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哈哈,徒儿只是做个比喻,师傅莫当真?”

    “好啊,现在连师傅都唬,算了,不爱说就不说吧,日后有那一天,别忘了请师傅吃喜酒就是,哈哈哈哈哈。”

    “自然。”沈云舒笑笑,当真有那一天便好了。

    两人从鸡毛小事聊到奇门遁甲,从儿女私情谈到家国大事。

    南星赶在未时回来了。

    三人支起小桌,摆上了酒菜。

    “来来来,陪我喝几口。”

    欧阳漴刚要给沈云舒斟酒,便被南星制止了。

    “他不能喝酒。”南星举起碗,拿起酒,“我陪您喝吧。”

    “哦哦哦,对,我这个老糊涂一时高兴坏了忘了这茬了。”

    “就一点,没关系吧。”

    “不行。”南星拒绝了沈云舒的请求,给他夹了一块肉,“你吃这个。”

    “啊啊啊,我不要鸡腿,我要喝酒。”沈云舒又开始对着南星撒娇。

    “听话。”南星丝毫没有动摇。

    欧阳漴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满脸疑问,沈云舒注意到了欧阳漴的表情变得收敛。

    “咳咳。”他咳了两声,笑着“来,师傅吃菜。”

    虽是三人一桌吃着聊着,更多时候只是两个人在说,南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夹菜斟酒,偶尔回答几句。

    “你回来了。”沈云雁靠在柱子上等来了沈云舒。

    “怎么,我的好妹妹想哥哥啦?”沈云舒张开手,“来来来,哥哥抱抱,啵啵。”

    “得得得,打住。”沈云雁扶额无奈,“给你。”

    她将手里的东西抛给沈云舒,沈云舒慌忙接住。

    “什么啊?”沈云舒仔细看了看,又惊又喜,“呀呀呀,我的好妹妹给我做的容臭,真的是你做的吗?”

    “不然呢。”沈云舒翻了个白眼。

    “也是哦,这么丑的,外面也买不到……”

    “啧,你要不要,不要给我……”沈云雁说着便要抢。

    沈云舒藏在怀里:“要,怎么不要。”

    “切。”沈云雁不屑。

    “你不会在里面装死老鼠或者死虫子吧?”沈云舒提起香囊,左看右看,又凑近鼻子嗅了嗅。

    “你想啥呢,沈云舒!”

    “喂喂喂,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什么死蛇、死老鼠、死蟾蜍统统拿来送我……”

    “那,那那那都是小时候做的事情啦,现在不会啦。”沈云雁打断沈云舒的话,“饿死啦,我去找吃的。”

    沈云舒摸着妹妹给自己做的香囊,针脚虽是七歪八扭,看得出来是费了心的。

    “傻妹妹。”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怎么晚了,谁呀。”月见起身开了门,“沈公子?”

    沈云舒不说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公子找我有事?”月见仍对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心怀芥蒂。

    “姑娘该理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一些越界的事情。”明明看着柔弱,沈云舒却仍能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他是坐着的,月见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被这一番话弄得云里雾里。

    “公子,在说什么?”月见尴尬地咧开嘴笑笑,“月见不明白。”

    “哦。”他冷笑一声,“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如此不知好歹,在我面前也敢装傻充愣。”

    “若公子来此只为说这些废话,那请回吧。”月见对这不速之客下了逐客令。

    “丧家之犬被圈养久了,还真把自己当主人啦,可笑。”沈云舒微微抬头,斜睨着月见,“不得不承认,蛊惑人心你确实很有一套,能使众人轻易对你产生亲近感,人人都陷入你假意的温柔里。”

    “哈哈哈,公子谬赞,月见那有这本事啊。”月见歪头看着沈云舒,“瞧你说的,好像我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你用假情假意换取他人真心就是不可饶恕的罪。”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知道什么才是爱吗?”在月见听来沈云舒的声音显得飘渺,像月光笼罩着水中小洲。

    “爱……”她回答不出,愣住了。

    沈云舒皱眉:“你离南星、雁儿、李琼都远一些,不要因为他们对你的爱最终陷入不幸,你不配。”

    说完这一句,沈云舒便推着轮椅走了。

    今晚是十六,天上的银盘又亮又圆,天星稀疏,天幕是一片深蓝色,几朵浮云飘荡着,就像三月里飘在风中的柳絮。

    月色皎洁,庭下如积水,清澈晶莹。

    流光入户,月见沐浴其下,脸上的气色被月光夺去,站在那的不像是人,倒像是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