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

    “母亲寻你何事?你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

    秦奕娴十分不愿,“姑姑这会正陪着各家夫人呢,叫我肯定又是去在夫人们面前露脸,我不想去。”

    宋奾不好再说什么,最后曹氏派人来寻她,她倒先一步离开了。

    --

    晚上的寿宴是在花园办的,张灯结彩,十分喜庆,宴上也没那么多规矩,男女可同席。

    不过皇帝今日也在,气氛到底有些严肃,而坐在首位的长公主则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恳与谭慧之也来了,宋奾先前已亲自招呼过,此刻俩人正坐在靠下的位置。

    开宴时才再次见着卫凌,他比下午见时要低沉许多,眉目微微掩着,没什么精神。

    宋奾若有所思,也不知长公主与他说了什么,怎么看起来都不大对劲。

    卫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边的端容郡主斥了句,“去哪了你,这都开宴了。”

    卫凌未答她,抬起眼前的酒杯就是一灌。

    端容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朝宋奾道:“等会要献给母亲的礼都备好了?”

    “备好了,您与父亲的、还有钰君的,二郎的我方才都检查过一遍,没有问题。”什么事都不紧,这事宋奾不敢不放在心上。

    卫钰君听到她的名字也看过来,小声嘀咕了句:“要是出了问题我就......”话还没说完就瞥见卫凌眼色,立时住嘴。

    筵席正式开始,一番祝贺后各府开始送礼。

    先是太子贺寿,“旦逢良辰,顺颂时宜,侄儿祝姑姑岁岁年年,万事皆宜。”

    “太子有心了,往后要勤勉些,多为你父皇分忧才是。”

    “是,侄儿谨记姑姑教诲。”

    太子应才及冠,看着年纪不大,身子微胖,眼睛空洞无神,宋奾觉着不怎么像一国储君。

    这想法大胆了些,宋奾连忙收回眼。

    轮到将军府时卫钰君出了列,将早已准备好的贺词道出:“钰君代将军府祝外祖母寿比南山、福同海阔,一生喜乐,永享天伦。”

    随后将军府下人将礼物搬出,长公主一一看过,极为满意。

    同时宋奾一颗心也跟着落地,她就怕这些礼出什么事,到时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端容郡主指不定怎么指责她。

    好在一切如常。

    上头长公主问话:“这佛像是钰君准备的?”

    “额......是二哥备下的。”

    长公主点头微笑:“还是域川懂我。”

    皇帝也在一边附和:“那可不是,当初他还跑来问我意见,就担心长公主你不喜欢。”

    “域川有心了。”

    而话题主人公仿佛全然不知,正一杯一杯饮着酒。

    宋奾轻拍了拍他肩膀,“二郎?”

    卫凌怔怔看过来,眼底都是迷蒙,宋奾有些惊讶,他这是怎么了?

    此刻上面也都望了过来,端容郡主与卫海奉隐隐皱眉,坐在他身侧的宋奾不得已靠近去,低声道:“二郎,外祖母赞你送的佛像呢。”

    谁知卫凌轻轻推开了她,没理会她的话,也没做出反应。

    上面长公主许是瞧见了,已换了话头,各府接着送礼。

    卫海奉极为生气,声音控制着,却仍然能听出怒气:“域川,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落座的卫钰君吓一跳,不敢言语。

    “呵。”卫凌仿若未闻。

    “我告诉你,这是长公主府,圣上还在,就算长公主再宠着你也由不得你闹!”卫海奉喝道:“收起你那些臭脾气,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就治不了你!”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卫凌侧头看去,语气挑衅。

    “我是你老子!我卫海奉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么个逆子来!”

    “好了,闹什么闹,要闹回家去闹。”端容郡主按住卫海奉想要越过来的身子,“域川你也是,今天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

    宋奾第 一回见俩人争吵,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大的冲突,顶多就是当爹的教训儿子,可身边人微微发抖的肩膀仍旧让她心底一惊。

    回想起晌午长公主与她说的那些事,宋奾心底越发同情卫凌,她以前还不理解,可现在却都明白了。

    好在卫凌只是低头喝酒,什么也没说,一场争吵才无声无息歇下。

    宋奾看着他一杯一杯倒酒,又一杯一杯饮尽,心里多有不忍,“二郎,你悠着些,酒多伤身。”

    今日公主府准备的酒都是上好佳酿,他这样当成水来喝铁定不成。

    卫凌依旧不理,宋奾无奈,只能去抢过他手中的酒壶,第一次朝他沉了声:“二郎,今日是外祖母寿筵!”

    “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卫凌语气冷淡至极,看过来的眼里有不解,有不屑,甚至还有愤怒,宋奾一颗心瞬间凉透,不再说什么,只是酒壶仍旧没有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