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奾一下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局促地扬了扬杯子,“敬大家。”随后跟着众人一口见底。

    那是酒不是水,宋奾喉咙瞬间辣得不行,连忙倒一杯茶水灌下去。

    她没喝过多少酒,以前就算有也只是浅尝辄止,哪知道酒的后劲这样大。

    可大家明显不放过她,先是曹娘子,何娘子,两个扬州来的绣娘酒量出奇的好,一杯小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后龙泰俩兄弟从邻桌过来了,龙泰诚意满满,抬着腿就要半跪下去,宋奾知晓他的意思,连忙把人拉住,“龙泰,不用,你待挽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龙泰拿过龙邦手里的酒杯,“谢二娘知遇之恩。”

    说罢即仰头饮尽,又拿过旁边桌上的酒壶,倒满,“谢二娘愿意将挽翠嫁与我。”

    第三杯,“今后非二娘不从。”

    龙泰连着三杯,本就醉得不行的人这下站都站不稳了,好在龙邦眼疾手快扶稳,龙邦也诚恳道:“二娘,龙泰的话也是我的话,这辈子我们就认二娘一个主。”

    其实宋奾最受不得这些,当下眼眶就红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一路上经历了许多困难,可也收获了很多,他们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

    宋奾将心绪忍下去,说:“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好不容易龙泰俩兄弟走了,张叔又带着一伙人过来,宋奾笑:“张叔您一把年纪了,酒还是少喝点为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喝点怎么行,来,我们也敬二娘一杯,还望二娘今后带着我们赚多些银子。”张叔是个实在的,小二们纷纷附和,“对,挣多点银子!”

    方才曹娘子与龙泰他们都没让宋奾喝酒,可小二们有些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断劝酒,宋奾不得不又喝了一杯,喝完又赶紧用茶水缓过劲。

    一波又一波,等天将将黑的时候终于消停下来。

    “闹洞房咯闹洞房咯。”有人喊了句,于是几个年轻点的姑娘小伙纷纷往新房探去。

    宋奾这会已经有些醉了,索性也就不去管他们,等了一会只隐隐听见龙泰喝了几句,将人赶走,“啪”一声关上房门,好似还有落锁的声音。

    她坐在桌子边笑了笑,龙泰还知道护着媳妇呢,挽翠没嫁错人。

    “阿奾,你没事吧?”尤四娘关心了一句。

    宋奾微微抬头,双颊是明媚的酡红,更衬出她雪白肤色,一双眼睛朦朦胧胧,水润泛光,开口软软糯糯:“娘,我没醉,我高兴。”

    宋奾好像为了验证她没醉,又抬手去给自己斟酒,一口一口抿尽。

    就这还没醉,不过尤四娘没拘着她,她高兴就让她喝吧,这辈子还是头一回。

    “娘,你看,我说我没醉吧。”宋奾学着他们将酒杯倒立,语气骄傲,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娇憨可爱。

    “没醉,我们家阿奾酒量最好。”

    “那当然。”

    尤四娘一个没注意,她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只是再看过去时她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

    这会儿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熟人还坐在席上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尤四娘赶紧问:“阿奾,怎么还哭了?”

    “娘亲,我开心啊,挽翠跟着我那么多年,终于有了好归宿,您的病也好了,绣坊生意越来越好,大家跟着我都不用吃苦了。”

    “娘,你不知道我有多满足,自从离开将军府后我每一天都很开心,今天最开心。”

    宋奾由原先的默默流泪转为小声呜咽,细碎哭起来,一边不忘给自己倒酒。

    尤四娘这回不再由着她了,拿过酒壶,宋奾顿时生气,嘟着嘴,伸手去抢:“娘,还我!”

    喝醉酒的人不知为何极为固执,尤四娘劝不动,把酒壶换做茶壶她才罢休,又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倒茶喝。

    “咦?这酒怎么没味道了?”宋奾看向尤四娘:“娘,下回咱们不在这家买酒了,他们掺假!”

    “嗯,不在他们家买了。”

    宋奾就这么喝着那假酒,慢慢品尝。

    尤四娘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喜极而泣,喜极而泣,说的不就是宋奾?

    这一两年自己女儿经历了什么她太清楚了,那些不开心那些压力她鲜少会跟自己说,统统憋在心里。

    这样也好,哭一哭吧,都哭出来。

    过了一会,陈芷安抱着孩子出门,过来道别,见宋奾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芷安,你要走啦?我送你。”宋奾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伸手抹了抹,然后颤颤巍巍站起来。

    陈芷安哑然,看向尤四娘,“伯母,我不过哄了一下孩子,这是怎么了?”

    “酒喝多了,没事,你回吧,萧家郎君是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