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就行。】

    江酌有时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肯定有某种魔力。

    虽然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还是不禁怀疑姜灵。除了练口语这件事,她好像对一切都风淡云轻,没有见过她有片刻的慌张,似乎一切都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像是有什么特别的魔法,能让一切事物顺遂她的意,而她也有把握拿捏一切。

    包括现在,她的表情非常自信,好像江酌一定会答应她。

    好吧,他确实答应了。

    她确实有这个魔力。

    但他是看在许安宁请他吃的那一顿饭的面子上,姑且答应她女儿的。

    姜灵跨上单车,拍拍后座,示意他上来。

    江酌以为是陪她练骑单车,没想到是这样,他吓得当场拒绝,“我不坐。”

    姜灵望着他,眼神失落得像没得到糖果的小孩,江酌叹了口气,“你载不动我,会摔倒的。”

    她的双眼又重新放光芒。

    【不试怎么知道。】

    江酌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单车了,甚至很抵触。确实如姜灵所说,他骑过,谁会没骑过自行车呢?他也不是生来就瘸的。

    他第一次学是在二年级,没摔几次,花了一上午就会了。五年级之前,他不仅会骑还骑得很好,载着小伙伴在小区里四处兜风。

    江酌被姜灵催促着,终于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他对自己无语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没原则了?

    确认江酌安全坐上后,姜灵回头用嘴型叮嘱:“抓紧哦!”

    “你骑吧,但就在小区,不要走太远。”

    姜灵没理他,把好龙头,脚踩着踏板开始蹬起来。

    她骑着自行车,载着江酌,在小区转了几圈。

    江酌又郁闷了,姜灵骑得很熟练,一点都不像初学不久的人。

    姜灵瞄准小区的另一个出口,蹬着自行车顺溜地出了小区。

    江酌急了,“不是说好不出小区吗?”

    姜灵哪还能管他,她双手控着自行车,欢快地踩起了踏板。

    后座的江酌头疼不已,又不能跳车,也不知道姜灵会骑到哪儿去。

    姜灵拐进了一个小街区,不一会儿蹬到了四处无人的清水河畔边。

    自行车不缓不急地向前驶进,冷风被车头劈开,沿着两边划出一道无形的线,吹得江酌刘海直往上飞。

    他望着波澜不惊的河面,内心跟着平静下来。

    埋头苦做了一个多星期的作业,闷在心里枯燥又压抑的感受这会儿奇迹般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的树木光秃秃地挺立着,在江酌的视野里不断倒退。

    他眯着眼睛,寒风吹得他鼻子有些僵。

    江酌怕冷,出门都是全副武装,手套,围巾,耳罩,一个都不能少,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畏寒的小老头。

    他在背后打量姜灵。

    她只穿了个肥肥的大棉袄,连围巾手套都没戴。

    她是不是傻,这个天骑自行车,她坐在前头不是更冷么?

    “喂,就在这里停吧,太冷了。”

    听到“冷”,姜灵刹住车,她气喘吁吁地把脚踏在地上,双颊红扑扑,刘海也被风分到了两边。

    但她脸上带着雀跃的神采。

    【好玩吗?】

    “太冷了。”

    【等春天再带你来玩,怎么样?】

    江酌没吭声。

    两人靠着自行车,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极目远眺,最远处是白茫茫的天际。

    姜灵有些出神,忽然觉得这些和梦一样。

    她曾经在这个城市,以同样的方式望着这片天地,那时候,心里眼里塞满了无人可述的痛苦,恨不得随着河流一起离去。

    现在再次回来,心境却是大不相同。

    脖颈上落下一条软软的围巾,姜灵收回思绪,诧异抬头,又见江酌把脑袋上的耳罩带下来,套在她头上。

    江酌双臂交叉,目光直视前方。

    “不用看我,我不冷。”

    姜灵摸着柔软的围巾,心情更加开阔。

    谁会想到,几年后她会带着江酌来呢?

    江酌听到自己的牙关在打颤,觉得有些丢脸。

    他在逞强什么,他自己都搞不懂。

    这时,肥软的棉袄靠近他,把另一边的围巾绕到他脖子上,又保持了一点距离。

    “你戴着,我不冷。”

    江酌想解下来,姜灵认真地盯着他。

    【你鼻涕都掉下来了,还说不冷?】

    他慌乱地摸了摸鼻子,什么都没有,姜灵倒在一旁笑得开心。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江酌开口:“我们回家吧。”

    姜灵点点头,准备跨上自行车。

    江酌拉住她。

    “别骑了,一起走路吧。”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擦黑。

    姜灵走热了,把围巾还给了江酌。俩人一齐进了小区,望着幢幢高楼,不由得同时愣了神,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福字贴窗,霓彩灯笼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