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嘿嘿笑,七哥就是七哥,想得就是周到!

    俩人一路跟着,到了姜灵和江酌所在的小区。

    见他们走进小区门,元若七和黄毛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仰起头,望着幢幢高楼,同时咽了口唾沫。

    “想不到……那女的家里还挺有钱,我听我妈说,这儿的房可贵了。”

    黄毛眼睛看直了,嘴里的烟都掉到地上。

    “没出息的东西,”元若七率先抽回神,“是她爹妈挣的,又不是她,有什么可羡慕的,你要是有个好爹妈,你也能住这种房子。”

    黄毛咀嚼了一下七哥的话,赞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他突然反应过来,“诶七哥,那俩人呢?”

    “早进楼了,”元若七单手插袋,拽着黄毛往回走,“走了。”

    俩人走在漫长的回家途中,元若七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摸了摸另一只裤袋,“你带火机没有?”

    黄毛从袋子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他。

    嘴里吐出一大口浓烟,元若七无视路边行人审视的目光,他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你现在要回家么?”

    黄毛后知后觉意识到元若七在跟他讲话,他挠挠头,“你呢?”

    元若七又抽了一口,摇摇头,“我等会儿去网吧。”

    “那我跟你一起……”

    话音还未落,正前方传来女人的咆哮。

    “刘小兵!这个点了你还在街上晃悠!你看老娘今天不扒烂你的皮!”

    黄毛见此,神色巨变,转身拔腿想逃,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拿着半截扫把棍冲上来,一下逮着他,拎起他的后领就往前拽。

    她一遍拿扫把棍抽黄毛,一边扯着他向前走,“胆子越来越肥,几天不管你就上房揭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啊?哪个小孩这个点不回家吃饭?你是没爹还是没妈?把你野坏了是吧!”

    “痛!别打了妈,我回去还不成吗……大街上多丢人啊……”黄毛东躲西藏,怎么也逃不掉女人的扫把棍。

    “怎么一身烟味?你又抽烟了?”

    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单手在他身上摸索,最后从他口袋搜罗出半包烟和一枚打火机,她顿时怒火攻心,揪着黄毛的耳朵往往家的方向走。

    中途,她停在元若七的面前,见他手里夹着香烟,语气不善:“小子,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许再靠近我家阿兵。”

    黄毛被揪着耳朵动弹不得,仍大声辩解:“啊……妈,这不管七……元若七的事儿啊……是我自己……”

    “你还敢替他说话?”女人挠了挠他的一头黄发,“你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

    她扭过头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元若七,啐了一口,“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黄毛被她牵着走,哀嚎之余不忘和元若七道别:“元若七我先走了啊……”

    那对母子走远,依然有不少行人回头打量元若七。

    他把烟头掐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回瞪路人。

    “看你妈。”

    **

    元若七蜷在最角落,戴着耳麦疯狂敲着键盘,面前是一桶还未吃完的泡面。

    打到一半,屏幕弹出“时间已到,请到前台付费”的提示框。

    “操。”

    元若七双手插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天已经完全擦黑,盏盏路灯亮起,混合着川流不息车灯,晃得人眼花。

    要是刚才不买那桶泡面,说不定还能玩一个小时。

    说到泡面,元若七空荡的胃忽然叫起来。

    他摸摸空瘪的肚子,有些后悔,早知道把刚才那桶泡面带出来,还有一大半没吃呢。

    元若七掏出烟,又意识到自己没打火机,烦躁地把烟盒重新塞进口袋。

    这叫什么事儿啊。

    脑海里响起刘小兵妈妈那句“有娘生没娘教”,元若七狠踹了路边的垃圾桶一脚,“管你屁事啊,傻逼。”

    他停下脚步,想了又想,一咬牙,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推开门,狭小的客厅一片漆黑。

    一股尘灰味儿扑鼻而来。

    “阿七?”

    元若七浑身一哆嗦,机械地转身,面前的女人拎着两袋菜,疑惑地望着他,“杵在门口做什么呢?”

    进了客厅,白炽灯泛着刺目的光,元若七很不舒服,他盯着茶几上铺着的一层薄灰,忍不住开口:“这是多久没打扫了?”

    “我那么忙,哪儿来的时间?”

    她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后停下来,“今天上班,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这几天都在逃课。”

    元若七看着她,她的表情却毫无波澜,仿佛真的只是个捎话的,他嗤笑:“所以呢?我哪天不逃。”

    她单手撑桌,“你就不能乖一点,让我省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