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开始轮流相互递着话筒一起唱歌。

    从中文歌唱到粤语歌,从粤语歌唱到英文歌。

    恍恍惚惚间,不知道是谁提议唱小情歌。

    季笙屿和温珈郁皆是一愣。

    小情歌啊。

    这个小的卡拉ok机一共就配备了两个话筒,几个人轮着唱,每个人也就唱四五句。

    前奏结束,严子轩把话筒递给了季笙屿。

    想让季笙屿唱开头。

    因为自己曾经的失约,季笙屿其实不敢告诉温珈郁自己就是lotus。

    他怕她会失望,会不想看见自己。

    可是如今众目睽睽,他没办法拒绝。

    其实,现在的他,声线与几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所以犹豫了犹豫,季笙屿还是接了话筒。

    的确有了很大的变化,但一个人在唱歌时强弱的处理,语调的处理是不会变的。

    以至于温珈郁在季笙屿唱第一句的时候心尖就颤了一下。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乐

    当有你的温热

    脚边的空气转了”

    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为什么一直会觉得他唱歌的声音熟悉?

    温珈郁直到此刻,才把这个问题从脑海中剥离出来。

    小情歌。

    温珈郁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但没来得及多想,话筒递到她的面前。

    她有些失神,反应了一会才唱:“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

    在小情歌的尾声中,《披星戴月》第一期节目结束了录制。

    温珈郁还在失神,几乎刚道完别就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她都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打开手机搜索。

    “季笙屿小情歌”

    温珈郁翻了一个小时视频,然后找到了一个完整版视频。

    季笙屿刚出道的那年,在一场直播上,他唱了小情歌。

    温珈郁突然不太敢听。

    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温珈郁点开视频。

    视频中的季笙屿,外表明显稚嫩很多,声音也比现在更加稚嫩一些,与她手机里的录音的音色几乎快要重合。

    温珈郁不敢快进,也不敢暂停。

    继续往下听。

    快要唱到第一段“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的时候,温珈郁都不敢呼吸。

    几秒钟,一直屏着气。好像怕打扰到视频里的人似的。

    直到那一句话唱完。

    没错,他变了调。

    在第一句“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的时候就变了调。

    温珈郁终于暂停了视频,不用继续往下听了。

    音调跟她手机里的录音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季笙屿就是lotus。

    温珈郁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漾了满脸。

    怎么去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呢?

    曾经在少女时代炽烈的喜欢过的一个人,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的一个人,以为会成为自己青春里的遗憾的一个人,再次,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

    温珈郁想起自己出道以来在娱乐圈的时光,不自觉紧紧地抿了抿唇,她都错过了些什么啊。

    那关于lotus。

    温珈郁十七岁读高二的时候。

    学习成绩已经一塌糊涂,甚至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这并不奇怪。

    从天堂掉落到地狱,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温珈郁从自己十岁母亲离世以后,上课便再也听不进去。

    不是不想听,只是突然很讨厌学校。

    她听着听着,会突然想,班里这么多人,大部分人都在认真听课,都在努力学习,因为回家的时候,可以跟爸爸妈妈撒娇,然后骄傲地说类似于今天老师表扬我啦、今天我考试得了满分啦、今天我上课一点都没有走神哦这样的话。

    还可以跟爸爸妈妈说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今天老师上课问了一句“同学们,除了相交还有什么?”点名让某某某起来回答,某某某起来回答道:“除了香蕉,还有苹果。”

    再比如,向爸爸妈妈模仿某某某老师今天批评了某某某学生之类。

    温珈郁也喜欢这样,只不过只向妈妈这样,温世琛回家本来就少,也不愿意听她说些小孩子的事情。

    可是,她的妈妈死了。

    她跟谁撒娇呢?

    她好想妈妈,特别想特别想。

    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在乎她。

    甚至,没有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听自己哭泣。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她。

    可是连她的父亲都没有。

    温珈郁有时候会觉得生活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学习有什么用呢?难道她考第一名之后,就能再见到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