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将夜落带进了其中的一间厢房,只见房内坐着一位精瘦的老人,他抬头的那一刻,一双犀利的眼睛来回在夜落身上打量,像要洞穿她的心思。

    “你的厨艺可值银两?”他问。

    周掌柜早有准备,在夜落的面前铺开纸墨。

    夜落低头答谢,她毫不避讳肆主无理的眼神,下笔写道:“银三两,教会一菜,可与客试菜。”

    肆主睁大了那双并不大的精明眼,手敲了敲桌子,“那好!周掌柜,你把这位小姐带去厨房,菜品合贵客胃口,再做商议。”

    厅堂宽敞明亮,厨房也是宽阔,鸡、鸭、鱼、肉、菜一应俱全。

    夜落随手将鱼取来,手法利索地将鱼做了处理。

    自己的右手经过庄先生每日的针;

    灸疗法,麻木无力好了许多,拿刀提物自然不成问题,只不过右手的温度感觉未曾恢复,依然不能诊脉,这些都不足以影响她成为一个厨娘的潜质。

    未多时,一道色美味香冒着腾腾热气的芙蓉鱼装上了精致的食盘。

    鱼骨不断,鱼肉成片,色泽金黄,形似芙蓉。一出厨房,这道菜品引来食客们一片惊叹。

    “周掌柜,以前未曾见过此菜品,这是什么美味佳肴?做的如此精美!”

    周掌柜亲自捧着芙蓉鱼来到了问话男子的桌前,“本店新出的菜样,请公子免费品尝。”

    那公子显然是食肆的常客,与周掌柜很是熟络。他拿起餐筷,取了一片鱼肉放入嘴中细细地品尝,他的双眼冒着金光,不确定地问道:“这是,鱼?”

    周掌柜笑道:“公子好眼色!”

    那公子一拍桌子,“美味,真是人间极品,能将鱼肉做成如此精美的佳肴,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食客们从未见过如此色美味香的菜式,纷纷好奇围观。

    “这位公子,这菜真有这么好吃?且让小爷尝尝……”

    “住手,都给我住手,谁也不能动我盘中的菜,这菜是周掌柜赠予我的。”

    “周掌柜,你这做得不公平,本公子也是肆中的常客,为何不见你相赠?”

    众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还是肆主亲自出面解说,方安了食客的心。

    “贵客请勿着急,这鱼今日独有一份,明日,我将这湖中的鱼尽数买下,为客官们做这道精美的菜品,还请客官明日一定光顾。”

    平息完食客的怨言,肆主返回了厢房,夜落也被重新带回了厢房。

    “小姐果然厨艺惊人……”肆主的眼中仍含着满满的笑意。“你擅几种样式?可一并授予。”

    夜落看见他那双逼人的眼睛,神态波澜不惊,她眨巴了两眼一双单纯的眼,回道:“只会两种。”

    肆主道:“嗯!那就请小姐一并相授。”

    夜落写道:“六两银,两式菜样。”

    夜落并非不想挣钱,她信奉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愿趁人之危,坐地起价。

    肆主的老眼一眯,他思虑了一会,便点头同意了。

    夜落来到厨房,教授一位身形颇有重量级的男子做菜。

    她从片鱼、炸鱼、摆盘到调味,以及梨花的选料、水花的比例,再至餐盘的选择,有如春风夏雨,描述面面俱到。

    胖厨学得也很认真,菜品的细节拿捏地恰如其分,不仅令夜落刮目相看。

    末了,取银时,肆主只给予三两银子。

    “这些就是小姐的银两。”

    “老狐狸。”夜落在心里骂了一道。

    她的嘴角笑得很是牵强,右手握笔的力道加重,将纸上的墨迹渗透了去。

    “主家是否算错了银两?”

    肆主眯着一双老眼,慢悠悠地说道:“小姐可知,你今日做的食材已耗费本肆白银三两。如此算来,你的六两银只余下三两,未曾有错。”

    夜落向来以左手写字,心中不平时才用右手。

    先前右手用力已是心中不快,如今又闻肆主故意欺人,夜落大怒。

    “见过不要脸的东西,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东西。”她骂道。

    自己还与这样的奸商讲君子之道,生怕坐地起价不厚道,岂料此人才是真正得不讲厚道。“今日你不给银,明日老娘拆你的匾额。”

    “放肆!我堂堂食肆岂容你一个丫头胡闹……”肆主瞪着一双眼凶狠地喝道,“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丢出去。”

    说完,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将夜落直拖下了楼。

    夜落口不能言,又挣脱不开,虽是满腔怒火,还是无奈地被两名大汉扔在了承恩街上。

    夜落尚未起身,忽觉包袱左右晃动,原本乖巧温顺的三尾兽就在此时钻出了包袱。

    三尾兽眼露凶光,发疯般地窜出,落在其中一名彪形大汉的肩头,在他的肩头狠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