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想要逃脱,脚未开步,从从阴冷的风中散发出一股吸力,将她的身形一卷,吸入了飞速流动的漩涡中。

    被卷入的还有一个男子温柔的牵绊,他想抓住她的手,那份引力却将他们分离瓦解。

    她的身子遭受到了漩涡的挤压、引力的分解,四肢百骸随时都像要散架,身子传来的痛苦让她痛不欲生。

    也不知在漩涡中痛了多久,她的脑袋一沉,双脚突然落空,直直地坠了下去。

    当疼痛再一次冲击她的头脑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毫无生命迹象。

    不知何时,夜落睁开眼,她看见一名年轻的女子摇着她的肩膀,“你醒醒……”

    此刻已是入夜,天还不是很黑,路边的光景依稀可见。

    女子眉高鼻挺,圆眼略弯,唇间带笑,俏若三春之桃。

    她身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衫,一头黑发整齐地绾在头顶,只用一根淡绿色的丝带绑着,腰边配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柄刻着通体的异样花纹,一身简装清爽利落。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一个俏丽的美人。只不过,这个美人是个江湖女侠。

    见夜落睁眼,女子忧心地问道:“小姐,你感觉如何,身子可有不适?”

    夜落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动动腿脚检查了身子,除了皮肤之伤,自己的身子并无大碍。

    她起身抱起趴在自己身子上呜咽哀叫的三尾兽,抚着它柔软的毛安慰了一番,又看了看四周。

    离她不远的地方,车夫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车边,只见他满脸是血,人已不知人事。

    夜落指了指车夫。

    绿衣女子的眉梢眼角藏着生息,声音笑貌露着俏皮。

    她道:“近来,这贼人假扮车夫,专虏单行的小姐们,意图夺人钱财,害人性命,已犯下多桩案件。

    今日我途经林中,恰好遇见此人发怒,意图夺取小姐钱物,我便与他打斗一场,将他击晕,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倒是小姐,你怎可一人独行?”

    夜落起身,屈膝予一礼致谢。

    女子好奇地看着她,“小姐为何不说话?”

    夜落张嘴无声:“我是个哑子。”

    女子略显尴尬,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患有口疾。”

    夜落摇摇头,表示无碍,她早已习惯了哑疾之身。

    女子继续说道:“小姐不必担心,你不妨说说看,我能明白小姐说什么……”

    夜落笑问:“是吗?”

    “小姐说的是「是吗」。”

    夜落大吃一惊,她几乎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叫夜落,黑夜的夜,坠落的落。”

    女子巧笑嫣然,道:“小姐,我对你的芳名有另一个解法。”

    夜落:“请说……”

    “夜色催更,落花掩门。”

    夜落抿嘴,“真美……”

    女子莞尔,“小姐的名正是美丽的存在,就像小姐一样。”

    夜落忍俊不禁,“还未请教小姐的芳名。”

    “我姓莫,名适情,小姐叫我适情就可。”

    夜落:“适情……”

    “哎,小姐。”

    夜落莞尔:“不用叫小姐,叫我名字即可。”

    适情也莞尔一笑:“好的,小姐。”

    夜落摇头,“你若不愿唤我名,不如叫我姑娘为好。”

    “姑-娘?”适情不解,叫得极其别扭。

    夜落重复说道:“没错,正是姑娘。”

    适情依旧不解:“你年纪轻轻,为何喜人唤作姑娘?”

    寻常人家,姑娘多为夫君的姐妹之称,与姑姑相同意思,寻常的长者才唤年轻的女子为姑娘,年龄相仿的都尊称小姐。

    “在我的记忆中,姑娘多为闺阁女子的称号。”夜落解释。

    “原来如此!”适情恍然。

    “姑,娘……”适情又是一阵别扭。

    夜落看着那车夫,“适情,这人该如何处置?”

    适情道:“这贼人作恶多端,我们交由官府,自有官府处置。”

    “好。”夜落说完,与适情一道将那车夫抬进了马车,由适情驾车,夜落坐车边,两人在黑夜中疾驰而过。

    她们将车夫送进监牢,同门吏说明了原委。门吏原本也是个嫉恨如仇的人,一听那车夫是惯犯,立即唤人将未醒的车夫拖进了府牢,待日后明府再审。

    两人重回马车,适情看着夜落,饶有兴趣地问道:“姑娘,你刚刚取了银针?”

    夜落淡然地回答:“我乃医女,医治是本姑娘的本份。”

    适情仍问道:“姑娘为那人施针,有何作用?”

    “无事,只是不想让他再做恶事。”

    听完,适情「扑哧」一声笑了,她伸出拇指,越加笑得大声。

    笑完,夜落问她:“适情住哪?”

    “四海为家,天地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