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云宸煜拉着夜落的衣袖,将夜落不情不愿地拖出了发饰轩。

    “四弟,你慢着些……”

    云行期见唤不住,只好跟在二人的身后,摇着一把折扇连连摇头。

    十里长街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朱楼绮户林林总总。云宸煜一边拉着夜落的衣袖,一边兴奋

    地解说,“落落,这家门帘题满字画的轩面是京都赋有盛名的诗赋轩,也是达官显贵的往来之地。季寻争年少时就在此诗赋轩以一首诗作名列京都十公子之首,我带你去瞧瞧。”

    夜落停在诗赋轩的门口,眼神却被不远处的琴声吸引。

    云宸煜道:“落落可是在看那间重檐碧玉的轩肆?那是名冠京都的乐坊,名作「心悦坊」。此坊名绝于世,乃实至名归。

    花魁牡丹容貌倾城,惹京都才子千金博一笑,名绝天下。

    牡丹的七弦琴炉火纯青,无人比拟,成为京都的第二名绝。每月的十五之日,京都的琴师们齐聚心悦坊弹琴斗艺,刚才那琴声,正是琴师在斗琴。”

    “落落,你去哪?你要听曲吗?”

    自从听了琴音,夜落黯然销魂,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灵悦耳的旋律,那些美妙的音符就像是时空的门锁,无论相隔多远,也能打开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

    夜落的双腿自然地行向了心悦坊,脚步停驻在坊前。

    此处的朱榭雕阑张灯结彩,莺莺燕燕,与记忆中的楼阁大不径同,可楼内的风景依稀似去年,让人郁郁寡欢。

    心悦坊内花天锦地,高朋满座,恰遇十五京都的名妓斗艺,琴声婉转在清幽的帘外,如徐徐的清风拂过翠绿的竹林,如清涧的溪流缓缓地流淌。

    夜落听着听着,眼中不禁溢出了泪水。怎么会这样?为何她听见琴声会如此得感伤?

    “落落,你怎么了?落落。”云宸煜一直仔细地端详着夜落的神情,看见她脸上的失魂落魄,他伸出一手,似乎想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手在她的脸边却垂下了。

    一曲弹毕,坊主说道:“各位客官,还有哪位琴师不服,愿与牡丹的琴律一较高低?”

    宾客在座私语纷纷,各种对牡丹的赞扬铺天盖地,却无一人胆敢起身而出。

    夜落的双眼盯着赛台角落一架箜篌看了凝神良久,眼中不觉泛起了颗颗泪珠,脑中有一道轻轻柔柔的男子的细语,他拉过她的手,说,这架琴送给你的,你弹一下试试……

    是谁?那是谁?为什么一听见他的声音她总是心痛如绞,难以呼吸。

    “落落,落落。”云宸煜在身旁轻轻地唤着。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适情拉过她的手询问。

    夜落睁眼,轻喘了口气,她并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样痛苦不安的神情。

    只知此刻,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她看着云行期片刻,转向适情说道:“我想弹琴。”

    没错,她要弹琴,她要确认梦中的男子究竟是不是他,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弹奏。

    适情愣住片刻,有些茫然地看着云行期,说道:“姑娘想弹琴,我这就取琴。”

    夜落忙抓住适情的手,看着她一字一句有力地说道:“不为斗琴,也无意七弦琴,我要在这高台之上弹奏旁边的箜篌。”

    适情回道:“好……”

    不知适情与心悦坊的坊主如何交谈,坊主撤去了玉琴,令人将角落里放着的箜篌搬上了坊中的高台。

    “各位客官,有一位小姐不为才艺,只愿弹一曲为各位客官助兴,有请这位小姐……”

    “落落,你会弹箜篌?”云宸煜舌桥不下,一脸惊喜地看着夜落。

    夜落未理会云宸煜的问话,径直走向坊台。

    怀抱着四十弦的箜篌,夜落的手指微颤。熟悉的琴弦,铮铮的琴声,低眼之间,双手抬起,心跟随手意,手又随心意,曲拨心旋,指挑心画,一首婉转的琴声音若天籁,从指尖缓缓流淌,像春日里的清泉,像夏天里的微风,像黑夜皎洁的月光,像人世间的温情,丝丝扣人心弦,久久闻之不忘。

    “如诗的女子果然与如诗的琴音般配!”脑海中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你是谁?夜落在心中呐喊。

    没有人回答她。

    直到一曲弹毕,记忆中的男子也未能出现,夜落的眼中只遗留满眶目晶莹的泪珠旋转。

    坊中人群躁动,掌声不断,有人不断声附再弹一首,甚至有人愿出百银聆听。

    适情忙扶起失魂落魄的夜落,与云家的公子、小姐一起离开了心悦坊。

    第32章

    银针出京

    一行人陪着夜落行走在十里长街默默无语,还是适情心细,行到一间食肆门口,找了一间雅房,安排公子小姐们入座,又点了些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