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内屋传来一片哭喊,“我的皇儿,救救我的皇儿。陛下,救救我的皇儿。夜落,我要杀了你。陛下,求您为我皇儿报酬,赐死这奴婢。”

    云行期的面容阴冷得可怕,声音也冷得可怕,“夜落,这药方可是你亲自配制?”

    直到这时,夜落才抬起头,她点了点头,整个人已经麻木不仁。

    “可是你亲自熬制?”

    面对云行期的发问,夜落再次点头。

    “可是你亲自端呈给冷良娣喝的?”

    夜落依然点了点头。

    云行期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倒说说看,你这虎狼之药因何而下?为何要害冷良娣的皇嗣?”

    “陛下,不是的,夜儿没有要害……”

    “住嘴……”

    夏初语想为夜落说情,却被云行期厉声喝住。

    云行期看着夜落,一字一句说道,“女官夜落,护胎不力,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夜落悠然回神,正听见云行期的铿锵字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字字剜着她的心,明明痛得不行,她却笑得欢喜。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得乾坤殿,只知道有个将士架着自己的手臂。而她,却在起身的那一刻不知人事,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自己正躺在乾坤殿的地面上。

    云行期与凤花见高高地坐在龙椅之上俯撖着她,神情中有痛心,有记恨,还有许多夜落已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刘太医,你再和夜女史说说看。”

    刘太医迟疑道,“陛下……”

    “快说。”云行期厉色令道。

    “回陛下,夜女已怀有身孕二月之余。”

    “刘太医,你可瞧仔细了。”云行期的表情怪莫难测。

    刘太医神情坚定,“没错,确实有孕。”

    第107章

    将军谏死

    夜落爬起身,头摇得像拨浪鼓。

    茫然摸索一阵,她抓了一叠宣纸,反反复复地写着几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刘太医似乎不满夜落的质疑,反问道:“夜女史不信本官所言,那本官问夜女史几个问题。”

    “夜女史近日是否觉得闷热不适?”

    “夜女史近日是否茶饮不思?”

    “夜女史近日是否有头晕乏力之症?”

    “启禀陛下,这些为喜脉之症,夜女史自以为暑热入侵,已不知身怀喜脉。”

    夜落怔在了原地。没错,这些症状她都有,本是暑热入侵,何来喜脉之说?自己尚为处子之身,如何来的喜脉?

    “夜女史竭心劳力,怀有陛下血脉还尽心伺候冷良娣腹中的皇嗣。虽说冷良娣腹中的为死胎,好在夜女史的胎脉无恙。”

    夜落循声望去,只见凤花见侧过身,两手放在云行期的手背上,柔声安慰着君王,一派贤惠妻子的模样。

    好狠的一席话!夜落自嘲。

    直到今日,她才得知,从冷清时指腹为医开始,自己就掉入了她人的圈套。

    这个圈画得可真全,一箭双雕,玉石俱焚,让她永不得翻身。这份计谋,除了凤家人运筹帷幄,恐怕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自始至今,她夜落入宫后走的每一道坎,受的每一份苦,都与凤花见离不开关系。

    可凤花见没有一次正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即使夜落心有怀疑,却找不到一丝把柄。

    陷害皇脉,她有什么理由去陷害,云行期自然不会相信此言。

    但若说她身怀喜脉,他却会相信。宫中漫天而飞的流言蜚语,自己身上的守宫砂莫名其妙的消失,种种的巧合不期而遇。

    云行期再如何信她,也抵不过落定的事实。他早已认为自己非完璧之身,如今又有喜脉之症,强说有孕,他又如何会不相信。

    “请商太医,奴婢只信他。”夜落做出最后一丝反抗。

    云行期的目光与声音一样冰冷,冷得像寒冬雪地里尘封已久的冰结,冷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准……”

    凤花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这丝异样未能逃过夜落的双眼。可惜,夜落自顾不暇,奈何不了她。

    商品的位份居太医署之末,平常不参与宫中的诊疗,此次被传,他虽然战战兢兢,行事却行云流水,举手即来。

    “陛下……”诊完脉,商品跪拜在地。

    “商太医,如何?”云行期问道。

    商品看了一眼夜落,“回禀陛下,女史的脉症与喜脉相似。”

    夜落闭了眼,自他看她的那一眼起,她已猜到了结局。她身为世人口中的观音娘子尚且觉得自己的脉象为喜脉,何况他人!商品的最后一席话,不过断了她的最后一丝希冀。

    “这么说来,夜女史果真是怀了朕的子嗣了?”云行期的言语中尽是嘲讽。

    商品又是叩拜几道,说道:“陛下,微臣翻略医典,古书中曾有记载,西域有一种草,误食可令人出现孕症,此事,微臣还得仔细检查问诊方能诊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