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的白衣男子点了点头,仍悠然的喝茶,他向远处眺望了一下,看见一名身形娇弱的女子斜倚在墙边,静默得犹如一尊雕像。

    女子身着一袭蓝衣,好似一片蓝天,将白衣男子的眼也映得柔和了几分。他不仅好奇,多看了几眼,又问;

    小二:“王府白殇,宾客吊念皆在府内,那女子又是谁?为何只在门外?”

    店小二望了望,摇了摇头,“小的不知。几日前这位小姐就在府外候着,未曾离开,却也不入府内,只静静地呆着。”

    店小二刚说完,青衣男子便笑道:“那位小姐,可是京城的名人,小二不是刚提起她么?只是可惜了恒王。”

    白衣男子心有不解,“小二哥只提及后宫诸事,还有一位受天雷之刑的宫女。莫非,这女子是那位受刑的宫女?可恒王与这女子又有何干系?”

    青衣男子问道:“公子可是外地人?”

    白衣男子返头,一张神采飞扬的脸面对着青衣男子,他双手成揖,笑道:“正是,小生云烨,家住余娥,今日方来至京都。”

    青衣男子看见他的容貌后惊讶万分,他沉思了片刻,方回道:“在下林晚唯,云公子,幸会!”

    双方施礼后,林晚唯方为云烨解答,“店小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日天雷之刑,受刑者有两人,一人生,一人死。从此二人生离死别,王府此景,正是生离死别的结果。”

    云烨叹道:“果然是有情人难成眷属,天若有情天亦老!”

    林晚唯远望了一眼王府,又仔细地打量了云烨几眼,见他依然若无其事的品茶,他没有再说半句话。

    七日后,为王府出殡之日,十里长街人潮涌动。

    酒店茶馆,街边摊贩,无不摇头叹息。从此这世间再无一个明俊飞扬、风流潇洒的少年。

    云烨坐在王府对面的茶楼里慢慢地品茶,看着王府的大门打开,成队的门卫奴才披麻戴孝列队出了门。

    在阵阵的哀乐中,几名壮汉护着一架玉棺抬出了王府的大门,门外的哭喊声凄凄惨惨,令人泪目心伤。

    云烨的双眉紧皱,不知为何心里略感不适,他继续抿了口茶。

    再看时,却瞧见守在门外的蓝衣女子奔向了玉棺,人未靠近,护在棺旁的壮汉猛力将她推到在地。

    那女子神情木纳,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又继续往玉棺冲来,却再次被推到在地,周而复始。仔细一瞧,那女子的眼睛却清澈明亮,不像疯傻之人。

    忌礼过罢,送行队伍缓缓前行,蓝衣女子仍要上前,却被几名武士以刀相拦。

    再看时,那女子情凄意切,眼中一片悲痛欲绝的伤心色。

    就在玉棺经过她的身前时,云烨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喊叫声,她叫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云宸煜,我爱你……”

    闻及此话,云烨的心口猛然一痛,心头最重要的位置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猛然一击,痛得他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身旁的小侍见状,忙扶着他,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云烨的额间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清河,我的胸口很痛。”

    清河道:“公子的旧疾犯了,我这就派人禀报夫人,稍后送公子回府。”

    云烨问道:“我这是旧疾吗?”

    他再次看了一眼窗外的蓝衣女子,只见那女子已晕倒在地,她的身旁围着一圈人,把脉的把脉,医治的医治。

    她,为何如此的眼熟,好似相识许久的故人。

    第124章

    落地逢山

    恒王葬于皇陵后的第二日,恒王的生母乐太妃携带大小家眷也离开了京都,王府中只留几个奴才闲散打扫。偌大的恒王府内,只余下空寂的榴花如火,苔青叶深。

    次日,国子祭酒林家的长子林晚唯被赐封为羽林中郎将,奉旨率领二十名将士秘密押送一人前往五洲云顶道观戴罪修行。

    深夜,流金岁月内灯火通明。金色的帷幔在风中轻轻飘舞,明亮的烛光在风纱的飘舞中摇曳生姿。

    一群人围坐在厅台的座椅中,个个神情凝重,厅中寂静得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年长的徐福率先发话打破僵局,“陛下的密旨到底是何意?怎么将安守皇陵之行突然改成云顶道观修行?”

    桐影气呼呼地说道:“陛下这就是嫉恨,见不得姑娘与王爷待在一起。”

    “桐影,不许乱言……”适情喝道。眼下京都不安,风云变幻,任谁也不敢随意揣测君王的心意。

    她看了看夜落,问道:“姑娘作何打算?”

    夜落沉思片刻,抬头看向适情,“乐太妃去了哪里?”

    适情一怔,忙回复道:“太妃携家眷去了黄海以南,途经的方向应是余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