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宁妃和纯妃的确又单独聊过,其他后妃不知究竟也不敢妄议。

    赵太后瞪着纪乐川看了半响,终究顾忌纪氏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才没有狂发怒火。

    “好了,都起来罢,”赵太后狠狠剜了沐雪一眼,“心诚最重要,想必纯妃也是尽心而为的吧?”

    沐雪只叩首道:“谢太后娘娘洪恩、谢尊天诸神宽宥。”

    赵太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颜玥看了沐雪一眼跟着走了,贞妃面带不甘的立即追上去。

    沐雪也不知道纪乐川为何要帮自己,向她福礼道:“多谢。”

    纪乐川扶她起身:“不必谢我,希望你尽快恢复状态,早日回归工作岗位。”

    虽然有时宁妃的话叫人听不明白,但沐雪直觉她是个好人,与她交个朋友未尝不可。反正赌局已散,再没有其他消遣,沐雪便常往昌贤宫串门,渐渐与纪乐川熟络起来。纪乐川表面上专心崇神念经、温和无欲,但她宫里却有五花八门的新奇玩意,总能给沐雪带来新鲜而愉悦的体验。

    直到沐雪从她桌上杂乱的书堆中翻出一本夹在其中的册子。

    “这是什么?”

    纪乐川漫不经心的回答:“那个啊……大概是多年前被皇上退回来的奏折。”

    沐雪细看,只见上面详述了官职世袭的种种弊端,以及某种名唤科举的选拔方式的种种好处。

    这时,沐雪第一次体会到了恨不能代之的嫉妒与恐慌。

    第19章 十情未灭

    玉宫的一芙池边,玉渊正盘腿而坐,看着身边的玉燑在练习操纵水珠。

    玉燑专心的把元炁凝聚在指尖,然后释放在面前悬浮的水珠上,试图将它由一个球体变形成一个正方体。

    突然“啪”的一声,水珠猛然坠落在地上,跌得粉碎很快渗入砖缝中。

    “啊,不玩了!师傅,我不擅长操纵水啦,我不想练习这个了。”玉燑垂头丧气道。

    “一点耐性都没有,”玉渊摇摇头,“只专于一类力量的修行,是没有办法成为大家的。”

    玉燑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自己还不是只擅长控水?”

    玉渊心虚的移开视线:“我又没说我是大家。”

    “那你还要求我做大家?”

    “为师对你寄予厚望,全玉宫都看好你,你知不知道?”

    玉燑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都说你是玉宫千年难遇的天才,现在还不是这个样子?”

    玉渊干咳一声:“我都做仙官了,花在修炼上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得了罢,你整天无所事事的,还没时间咧。”玉燑撇撇嘴,表示不信。

    “你懂什么,为师忙得很!”玉渊鼻孔朝天,“你爱信不信!”

    “就是不信!”玉燑吐了吐舌头,跳起来跑走了。

    真是个不省心的徒弟,玉渊在心里叹了口气。

    玉渊看向卧在池子对面的红衣女子,苦笑一下,问:“你说,我这个徒弟是不是收错了?”

    “他的元炁很强,是个好料子,”红衣女子难得回答了他,“至于收没收错,不过一世的缘分而已,何必在意?”

    “我不过想对玉宫负责而已,”玉渊扬了扬眉毛,“说来也是,你守在这里,不知看过多少代玉宫弟子来来去去了。”

    红衣女子主动提起:“至于那个女孩子,倒是天资平平,你竟然会收了她做弟子。”

    玉渊暗暗激动的问:“你是不是有些惊讶?你是不是动情了?”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最好问问自己。”

    “问什么?”

    然而红衣女子别过头去,仰望蓝天,再不肯开口了。

    玉渊顿觉无趣,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不过一世的缘分而已。”

    “师傅!”付付猛地一拍玉渊的肩膀,“你在和谁说话?”

    玉渊并未吓到,他宽容的笑了笑,指着池心的那株唯一的红莲说:“和它说话。”

    付付一脸认真的询问道:“它有灵识了?它会回答你吗?”

    玉渊看着红衣女子,一脸无奈:“有时会回答,有时不会,全看她的心情。”

    付付又问:“它能听到我说话吗?”

    玉渊点点头:“整个玉山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付付于是向红莲的方向跪下说:“红莲大仙,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总来蹭您的池水喝,完全是因为辟谷太困难了,我肚子一饿就害怕会晕过去。”

    玉渊啼笑皆非,尴尬的看了一眼红衣女子,好在人家神情漠然,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玉渊问:“付付,你还不太会吐纳之术,为何偏要强行辟谷?”

    付付认真的说:“你上次说采补精阳是行恶,是魔道,我当然不敢再吃东西了。”

    “但也要循序渐进啊!”玉渊微微摇头,“至于善恶,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