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太紧张了?没关系,不就是皇宫么,我们做修士的,要有平常心,要淡然处之、等闲视之,懂不懂?好好跟师兄我学着。”说着,玉燑负起手,开始装模作样的龙骧虎步。

    付付瞥了他一眼,转头问玉渊:“师傅,咱们不需要先换身衣服吗?”

    玉渊摇摇头没说话,神色严峻,紧紧的跟着前面急走着的领路内侍。

    “啊呀!那是什么?”

    玉燑说着就要往一旁跑开,付付急忙拽住他的衣袖。

    “我就看一眼嘛,看一眼就回来。”玉燑眼巴巴的望着付付,难得的撒起娇。

    付付冷着脸:“皇宫里不能乱跑。”

    “小燑你老实点,不许乱来。”玉渊回头严厉的看着玉燑,伸手一把将他抓到身边。

    玉燑被提溜着衣领,闷闷不乐。

    路过高大雄伟的光政殿,他们被领到较前殿稍矮一点的德政殿前,领路的内侍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躬身候在一旁,再也不动。

    玉渊和付付望着面前的大殿,不约而同的猛地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见皇帝老儿吗,你们两个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他难道凶神恶煞般会吃人?”玉燑翻个白眼,觉得身边这两人的怂样太丢他玉燑的脸了。

    闻言,付付的脸色更白了。

    玉渊则狠狠给了玉燑一个暴栗,低声怒道:“恭敬点,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呈璧迎上前来,躬身行礼,笑道:“拜见国师大人,好久不见啊!”

    玉渊点了点头:“三个月,挺久了呢。”

    呈璧脸上僵了僵,心中怒骂自己:这是谁?这可是国师大人,是你能随随便便套近乎的人吗!

    玉渊问:“陛下现在里面吗?”

    呈璧连忙点头道:“是的,陛下一直在等您,请您跟奴才来。”

    呈璧领着玉渊三人走到德政殿高大的殿门前,亲手推开门,示意玉渊进去,却一手拦住付付和玉燑。

    “二位请在偏殿等候。”

    玉渊对付付和玉燑点点头,自己转身踏进殿去。

    没等付付看清殿里的场景,殿门立即又关上了,付付竟莫名的舒了口气。

    玉渊整整衣服,端正难得戴上的钦赐的玉冠,走进大殿,似乎静谧昏暗的殿中空无一人。往里走,终于在那宽大的书桌之后,看到那个人支着头歪着身体、半躺在椅上。

    玉渊舒了口气,心道,幸好她不在。

    “国师大人,你终于来了。”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玉渊走近几步,正经的跪下,叩拜行礼:“玉渊参见皇帝陛下。”

    “说了多少次,你是国师,位尊三师之上;你是玉宫宫主,凌驾众生之上,只跪神明不跪人,你让别人看见怎么想。”颜旷坐直身体不悦道。

    玉渊顾自从地上爬起身,笑笑说:“许久未见陛下,总要表示一下。”

    颜旷冷哼一声:“你的表示,未免太晚了、太虚了。”

    玉渊正色道:“不知陛下急诏,是出了何事?”

    “已经出事了。昨晚,昭良宫闹鬼,贞妃流产了。”

    “……这确实是个大事。”

    颜旷颓然的靠在椅背上,沉声说:“听到消息时,朕竟然首先是松了口气。心里虽说不是没有悲伤,但是也只是淡淡的、没有多少起伏的情动罢了,朕对不住那个孩子……”

    “陛下只是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罢了。”

    “缘分?”颜旷自嘲道,“这么说来,如果许昀说的是真的,那么朕和孩子的缘分实在是太过浅薄了……”

    “陛下,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不错!”颜旷猛地站起身,厉声道,“你必须保证这种事情再不能发生!从此以后,你就长住紫微楼,不能擅自离京!”

    玉渊静静的看着颜旷,良久,苦笑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陛下竟然如此信任我了?”

    颜旷从桌上扔下一张纸,玉渊躬身捡起。

    “啊呀,这可真是个狠毒的阵法啊。”纸上绘着的正是颜旷在怙云岭的残碑上强记下来的符文。

    “约两个月前,朕在怙云岭上,遇到了骨尸。”

    玉渊点点头:“这是鬼法尸杀阵,首入阵者血尽而亡,尸身灌注阴炁,化为尸兵,待杀后来者,并以亡者精炁供养法阵长效不绝。”

    “那时朕才知道,你当年强迫朕背下的那些个符文、法阵,竟然是有用的。”

    玉渊笑笑:“您没事就好。”

    “为何怙云岭上会有那种东西?”

    “……谁知道百年前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颜旷不满的看了玉渊一眼:“你们玉宫难道没有相关记录?”

    玉渊摸摸鼻子,心虚道:“这个么……或许是有的吧……”他从来没踏进玉宫藏经阁半步,根本不在意这凡世的百年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