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会不会!”

    男人笑声低沉。

    “你是安心要和我闹?谢太太的位置握在手里,就不怕我出去找别人了?”

    “你敢!……唔。”

    她的声音被什么堵住了。

    不多时,谢腾飞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怎么突然想起办护照了?”

    “我想带小玉出国玩几天,你最近能不能抽出空来?护照能用吗?直接叫人一起办了得了。”

    “别这么看我,你要不高兴,大不了,你那大儿子的护照,也让人办了,到时候把他也带上。你看他,平时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这个后妈当得够意思了吧?”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嘲笑我?你一个当爸的,不调节我和他的关系,反而看笑话,你有没有心啊!”

    那声音渐渐地远了,许是俩人上了楼。

    阮糖盯着面前的书,“哗啦啦”的水声像是在她心头响起,书页上的蝇头小字飘出来,浮出了重影,却是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一直到谢如琢洗完澡出来,她始终没有回头。

    夜渐渐深了。

    谢如琢的生物钟是固定的——每天晚上十点钟睡,第二天早上八点钟起,通常到时间就能无障碍入眠。

    然而。

    今夜熄灯后,他闭着眼睛,静静地平躺在床上,每一秒仿佛都变得漫长。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睡意不曾来,头脑倒是越发清醒了些。

    空调的风都是燥的。

    他睁开眼,一转头,便见温柔的月色下,一双闪亮的眸子正看着他,似星辰落进了房里。

    下一瞬。

    那双眸子突然闭上了,一个袖珍的小脑袋飞快地转了个方向,仿佛挂了机。

    那只曾经嚷嚷着也要睡床的草泥马,就那样委委屈屈地窝在沙发里,小小的一只,有些过于乖巧懂事了。

    他皱了皱眉,到底闭上眼。

    时间依旧缓慢流淌着,一直到那只草泥马挂机睡着。

    当它睡着和醒着的时候,只要不发出声音,理应很难判断的。但谢如琢的直觉总会给出正确答案。

    它睡着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星辰和夜月的光辉是温柔的,蝉鸣和蛙声过于嘈杂,像什么的吵闹,知了知了,唧呱唧呱。

    他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终于,忍无可忍地起身,拎起沙发上草泥马的后颈揣进了空调被里。

    第二天早上。

    “啾啾啾——”

    阮糖从挂机状态醒来时,听着窗外麻雀的叫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儿都被围在空调被里,身上,隔着空调被压着一条手臂,近处,是少年纤毫毕现的俊秀面容,其清异秀出,令近距离的阮糖大气都不敢出,只眨了眨眼,怀疑是在做梦。

    但她没有那个模拟人类真实睡眠的丸子了。

    正在阮糖思考怎么不动声色地起开时,突然对上谢如琢清透漂亮的瞳眸。

    因睡意未消,眼中竟有微微的水光。

    只是,在他的气质加成上,那水光似乎都是高山雪融成的冰水。

    于是,阮糖没话找话说:“谢如琢,你又做梦了吗?”问题一出,阮糖恨不能自扇嘴巴子。

    头顶的气泡框精准地描绘出她此刻的心情——

    [鼻青脸肿.jpg]

    [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已经是一只猥琐的草泥马了]

    [羞愧.jpg]

    [幸亏我只是一只草泥马]

    [要是人……不如死了算了!]

    她小心翼翼地、不露痕迹地,让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往空调被里缩,试图逃避这宛若社死的场面。

    谢如琢面无表情地盯着阮糖头顶,直到上面气泡框里的内容不再变化后,才似不经意地转身,背对着阮糖。

    刚刚“嘁嘁喳喳”地同伙伴互啄毛羽的麻雀一歪头,便见一个神情冷漠的漂亮少年嘴角突然弯了弯。

    “嗯。”

    阮糖听见他的声音犹带刚睡醒的沙哑。

    这……

    阮糖的口总是比脑子快的。

    虽然她是ai,但她是一只有灵魂的ai。

    “你梦到什么了?”问完这一句,她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联系昨日清晨事,她这更像是骚扰了。

    且猥琐。

    谢如琢肯定不会理她。

    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只希望这一刻的尴尬赶紧过去,然而鼻翼间却充盈着沐浴乳的香气,是从谢如琢身上沾染的。

    气泡框隔着被子从她头顶冒出来。

    [老脸一红.jpg]

    所幸的是,谢如琢不曾回头看到。

    而阮糖,却听见了他的回答。

    “一扇门。”

    阮糖一愣,“什么门?”

    对方静默着。

    阮糖直觉很重要,便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告诉我吗?”

    谢如琢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交流的人。

    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