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咬着唇消化他的话,思考了一阵,最后莞尔一笑,“你说的对,我不该意气用事。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可她笑着笑着,觉得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微妙,他的目光变得很深。他的双手这时候还在她肩上,她觉得自己动不了。他不能总这样看她,再这样看她,她一定要胡思乱想自作多情的,那今天晚上别想睡了。借着酒意盖脸,她小心翼翼地问:“江誉白,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江誉白轻轻叹了口气,唇边有很轻的微笑,“我在追求你啊,还没看出来呀,小傻瓜。”

    这下轮到南舟傻了,不争气地打气隔来。“你……呃……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俯身下来,把唇靠近到她耳边,“我说我在追求你,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现在听清楚了?”然后直起身子,笑着望着她。

    南舟的眼睛已经忘记眨了,脑子在想,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喜欢我?”他笑着问。

    怎么还有这样问的?不应该是向小姐表白求爱的吗?南舟这下彻底傻了。

    将誉白勾着唇笑了。“不说话怎么行?喜欢就喜欢,不喜欢……那我,再努力努力?”

    这和姚樱华和女同学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啊!看来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南舟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喜欢还是不喜欢?然后终于想到了答案,很轻地点了点头。

    “没瞧见……姑娘到底怎么个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他佯做听不见,把耳朵送到她唇边。像在她面前突然放了一个火盆子,让她脸烧得不行。

    哪有这样逼人的?但她不打算骗自己。咬了咬唇,还是说:“……喜欢。”

    他听到了答案,笑意温存地瞧着她,但还不肯罢休,“喜欢哪一个啊?”

    南舟想捂脸,手还没抬起来叫他抓住了。

    算了,豁出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喜欢你,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

    “小帆船,”他顿了一顿,她抬起目光望着他。“我爱你。”

    他说的是“爱”!她眼睛眨了很多下,呆呆笨笨的。她有时候聪明伶俐,有时候又傻的可爱。江誉白觉得对于这样的笨学生,言传不如身教。

    南舟眼看着他一点一点靠近。她背后是柱子,柱子后是湖水,她也无处可躲,那么高的一个人呢。他一点一点逼近了,脸就要挨着她的脸,发烫的气息扑在鼻端,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拿手背挡住嘴,于是他的唇就吻到她的手心。很轻,像小鱼在啜她的掌心。心弦像被人拨动了一下。

    贴得近很了,她呼吸不畅,偏了偏脸。人像被煮熟了,脑袋快垂到地下去了。

    “怎么了?”

    “你靠太近,我头晕。”

    江誉白轻笑出声,抬手握住了那只碍事的小手,但她的另一只手又挡住了唇。

    “又怎么啦?”

    “你是不是要吻我?”她问得很认真。

    江誉白哭笑不得,“一般到这个时候,男士就是要吻女孩子的呀。”

    南舟很迟疑,又有点后悔,刚才吃多了东西,万一等下忍不住吐在他身上就不好了。

    “一定要?”打着商量的语气。

    他低头一笑,“是想要。”

    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人都能软成一滩水,完全没办法拒绝。

    江誉白见她脸上渐渐浮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笑着问:“害怕?”

    南舟点点头。赧然地说起女同学吻过她一回,像在吃蜗牛,生吃的,活着会动的那种。

    江誉白这回真是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强忍住笑,声音越发温柔,“那你试一试?和喜欢的人接吻不一样的。”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在蛊惑无知少女的坏人,诲人不倦,谆谆善诱。“你要是不喜欢,我随时停下来。”

    南舟抿了抿唇,过了好半天才点点头。但他一靠近,她还是想躲。他也觉得好笑,像是在骗孩子嘴里糖。自己也严肃不起来,老是笑。他一笑,她笑得更起劲。

    这样子可不大对,好不容易培养的情绪,她一笑就要破功了。最后江誉白索性捧住她的脸,手里是红透了的一张脸,耳尖一直红到了耳珠,垂着眸子一直不敢看他。

    他轻笑着把她拉近,“你可以把头抬高一点。”

    她是个好学生,乖乖把下颌扬得高了一点。眼睛紧紧闭上,像等着一场风暴的侵袭。江誉白垂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拉开了一点距离,看她的表情。

    和她想的不大一样,只是感到他的唇又热又软。她眉头松了松,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问:“就这样?”

    他笑,“当然不是。”

    再一次吻下去,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噙住了她的唇。温柔地吮吸,再一点一点用舌尖分开她的唇。寻觅到她的舌,缠绕舔舐。她觉得脑子木起来,无法感受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触感。只知道他的手托着她的脑后,强有力双臂抱住她,把她压向自己,唇里却又是那样柔软。

    蜗牛早就爬开了,只剩他的舌,和风细雨般缠绵而温柔。

    慢慢松开了她的唇,她的唇晶亮而红润。南舟觉得很虚弱,需要紧紧抓住他才行。她睁开眼睛,抿了抿唇,舌尖还舔了一下下唇。他又想吻她了,但还是绅士地问一问小女人的感觉。

    “还可以?”

    她真的在思考他的问题,然后忽然扬着唇角赧然地笑了,目光清澈。“是甜的……”

    他的心软得不像话,她怎么可以这样甜。“和喜欢的人接吻就是甜的啊。”

    他又把她抱进怀里,她也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前,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好像是一叶小舟终于停泊在了风平浪静的港湾,这样宁静安心。像一个梦,又像是一个梦成了真。她从他怀里抬起眼睛看到天上的满月,月圆人圆,莫名就生出了“从今夜夜长辉光,年年月月无磨折。”的妄念。

    第六章 南风漫把初心鼓

    入了冬,裴仲桁的哮喘就多多少少要犯一犯,医院就多跑了几趟。本不算什么大问题,陆尉文却给他开了两日留院观察,还非要他住特护病房。等到病房的护士进来,裴仲桁才发现是南漪。

    南漪同南舟性格不同,虽然两人有家仇,但裴仲桁现在是病人,因此对他态度就是个尽责的护士对病人的态度。他住院这两日,陆尉文几乎隔一两个小时就来查一回房间,把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了一遍。裴仲桁看出他对南漪的那点意思了,便交代万林,千万不要让裴益到医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