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粥快凉了,先喝了再睡,好不好?”小心翼翼的语气,对待陶瓷娃娃一般。

    阿旺想说不吃,念头刚起,肚子适时的响了起来,他微垂眼睑,无声的叹口气,“嗯。”

    欣喜的阳昱急忙扶他坐起来,大大的枕头坠在身後,让他靠得舒服点。

    “我自己来。”他伸手要拿勺子。

    阳昱握住他的手,心疼的说,“才几天就瘦得皮包骨,看你的手跟鸡爪子一样,让我来吧,你只负责吃,尽量多吃一点。”

    含了一口粥,阿旺扭过头去,“咕噜”粥下肚,心情五味也跟著咽进肚子里。

    一小碗粥见底,阳昱以手指给他抹净嘴角边的粥渍,柔声说道,“你的肠胃虚弱,要少吃多餐,等一会再吃。”

    “嗯。”轻轻的应一声,顺著慢慢抽走的枕头平躺下来,两手叠放在被外,安静的看著收拾的阳昱。

    阳昱转头,“怎麽了?”

    阿旺抿了下唇,问他,“小昱,你爱我吗?”

    阳昱毫不犹豫,“我当然爱你!”

    阿旺笑笑,心里五味杂全,“我又脏又破,你也爱吗?”

    阳昱喉头哽咽,慢慢在床边坐下,轻轻的抚著他的脸,认真的说,“我爱你,爱的只是你,跟你的经历没有关系。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的宝宝一点都不脏,是老天爷给我最美好的珍宝……永远都只属於我。”

    阿旺移开眼睛,望著空空的天花板一言不发,隔了好久,他声音嘶哑的开口说道,“你为什麽就……就这麽傻……小昱,你真的好傻……”

    阳昱捧著他的脸,两人四目相对,阳昱将他整张脸细细看一遍,“这几天我看著你,一直在想,我为什麽会这麽的爱你?绞尽脑汁,想得心都痛了,竟然没有想到一个爱你的理由。我五岁那一年,你在我面前哭,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对你好,不让你受欺负,直到现在我还是这麽想,永远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爱的只是你,你是我五岁定下的,没有理由,没有保留生生世世要爱的人。”在他唇上深情一吻,又说道,“有你,我宁愿做一个傻子。”

    静静的对视,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泪流的脸孔,温热的水线滴进嘴里,阿旺尝到撕心般的味道,又苦又咸。

    “出去。”

    “宝宝……”

    “我让你出去,出去!”阿旺嘶声大喊,像是要把喉咙扯破一样,带泪的黑眸在哀求他,“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不要……”

    泪,和苦痛一样往肚里咽,阳昱吸吸严重堵塞的鼻子,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到床上,“我……就在门外,有事……有事就叫我。”

    高大的背影似是被大山压著,不再挺拔,从来都是那麽强硬的一个人,走路脚高步低,宛若一个垂暮老人。

    阳昱扶著门,泣不成声,“宝宝,我爱你。”

    阿旺闷在被子里,嗷嗷大哭。

    夕阳斜照,橘色的光穿过玻璃窗,与厨房里的香气轻烟妖娆漫舞,无人的厨房在夕阳的沐浴下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感觉。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响一声停顿一下,生怕惊动了什麽人一样。阳台上人影一闪,手臂上搭著衣服的阳昱走过去开了门,小陈带头钻了进来。

    小陈喜孜孜的说,“队长,这些菜你看还行吗?我们亲手从菜地里摘的,你看根上的泥,还有这条鱼,刚从鱼塘里捞的,百分百新鲜。”

    阳昱看了一眼,示意他放进厨房,带其他人坐到沙发,整理著刚收的放服,随口问起大家这段时间的生活起居。队员们一一作答,大家对阳昱的现况非常的忧心,看他精神状态大不如前,内心非常的沈重。

    爱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偏偏又是这麽缥缈无实的东西,一旦沾染,让人心甘情愿的深陷不说,连悲喜都只为那一个人。想不到他们的铁汉队长,卸下了刚硬的外壳,会是这麽的脆弱易碎,爱情两个字,真的让他好辛苦。

    叠好的衣服放一边,阳昱揉了揉眉心,神情倦怠的问,“郑营松走了吗?”

    “是的,就在两天前,走时他还去找了院长。”

    “噢,院长那怎麽说?”

    “他让你安心,还说郑氏一族气数尽了。”

    阳昱点点头,“盯紧了,不要让他有任何反击的机会。”说完,他站起来,“不留你们吃饭了,自己找地方解决吧。”

    小陈跟著他进了厨房,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给他看,“队长,麻烦你清楚明白的告诉我,这钱是什麽意思?”

    阳昱系上围巾,眼皮也不掀一下,“慰劳大家,没别的意思。”

    钞票摔在阳昱脚下,小陈气呼呼的,“这些钱我们不吃不喝,一年都攒不下来,你又不是姓郑的畜牲,哪来这麽多钱慰劳我们?我看你根本就是扒光存粮,等这事一结束心安理得的打发我们走。”

    阳昱无动於衷,从水盆里捞出洗干净的鱼,锋利的菜刀利落的划几刀,放盘子里待用,完全无视脚下厚厚的钞票。

    小陈要哭了,“队长,你给句话行不?你当警察就是为了找嫂子,现在嫂子找著了,你是不是准备抛下我们一帮兄弟不干警察了?”

    阳昱放下洗了一半的青菜,无奈的叹口气,“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以後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些钱是奖励你们的,也是让你们给家里捎点惊喜,毕竟这麽长时间没回去了,除此之外,我再没别的意思。”

    小陈鼓著发红的眼睛,将信将疑,“那你哪来这麽多钱?不是说要让嫂子过好日子吗,钱都给了我们,嫂子怎麽办?”

    阳昱低头继续洗菜,平静的回道,“如果,你不想将来跟著我过好日子,你就继续刨根问底。”

    “将来?”小陈眼睛一亮,晃著阳昱肩膀,惊喜万分,“是不是说队长你不会甩开我们,是这样吗?是不是这样?”

    盆里的水溅到脸上,阳昱被晃得烦了,“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卷铺盖回家?”

    小陈乖乖举起手,倒退到门边,笑眯眯的说,“除了这句,其他的我都信,一言九鼎啊,队长。”

    阳昱不回头,淡淡的说,“把你的钱捡回去,工作时认真点,不要轻易被影响,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遵命,队长。”钱装回口袋里,小陈放心了,昂首挺胸出了厨房。

    (11鲜币)小舅 036 求欢 (h前奏)

    啊啊啊啊啊啊呀──

    好崩溃啊,介麽那个啥的标题是源莱想出来的麽??(手贱)源莱真的是不会起名字啦,其实小舅是含蓄的啦,求欢说的绝对不是他噢(捂脸)。

    下一章……肉??? 咳,源莱不敢担保,到嘴的肉外甥吃不吃,不是源莱能决定的(抱头,遁走……)

    ***

    清蒸鱼,排骨汤,南瓜芋头煲……很清淡的菜式,都是小舅喜欢吃的,阳昱看著这一桌倾注著对小舅满满爱意的饭菜,心里很满足。

    关上阳台上的门窗,秋风带来的寒意阻隔在外面,阳昱这才转身去敲卧室的门,“小舅,你起来了吗?吃饭了。”

    门轻轻的开了,竟然只是虚掩著,阳昱微笑,抬脚走了进去。

    温暖的灯下,站著清瘦的人儿,大大的睡袍罩在他身上,愈发显得他身形纤弱。他微侧著头,一只手吃力的擦著头发,大大的毛巾盖住他整个脑袋,长长的垂下来,有点“红”盖头的味道。

    拉住他的手,轻轻取著他头上的毛巾,露出一个凌乱的黑脑袋,过长额发遮掩的双眼从发隙间看著阳昱,刚洗的身体有股淡淡的撩人体香,若有似无的缠绕在阳昱的心尖。

    “什麽时候起来的,洗头怎麽不叫我?”十指从半干的发间穿插而过,指腹微微聚力,替他缓缓按捏著头皮。

    “自己的事情不能什麽都依赖别人,能做的尽量自己做,我只是废了一只手,不是整个人都废了。”随著手指的动作,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冲刷头皮,麻麻涨涨的很舒服,阿旺阖上双目。

    阳昱胸口一痛,把他的头按靠在胸前,“我不是别人,我跟你是一个不能分割的整体,宝宝,你可以依赖我,我也心甘情愿被你依赖,为你做什麽我都觉得是幸福。”

    耳畔是这个男人的心跳,就像他的人一样,给人安心和温暖,此刻他的心跳却有些快,他是在害怕吧,害怕自己推开他,也只有他才会这麽紧张自己……阿旺伸手,默默的抱住他的腰。

    热浪忽然涌上来,阳昱差点失控,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泪水在眼底翻滚。怀里的人仰起头,在他的下巴轻轻的啄了一口,他眼中有惊喜,要回吻却被避开了。

    他说,“我饿了。”

    阳昱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忙说,“吃饭,马上就吃。”

    饭桌没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余下的就是咀嚼的声音,没有人开口说话,有的只是偶尔的几个眼神对碰。阿旺的胃口不错,多添了半碗饭,阳昱给他夹的菜统统都吃光了,把阳昱高兴坏了。

    “还要来碗汤吗?”

    阿旺摇头,咽下最後一口饭菜,拿起筷子给阳昱夹菜,满满的一大碗,“你瘦了,多吃点。”

    阳昱恍然,像是在梦里。

    一天里,小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狱天堂的转换让阳昱一下子调整不过来。上午歇斯底里的叫喊还在耳边,眼前这个和风细雨般的可人儿就变得不那麽真实了。

    “你慢慢吃,我到外面坐会。”

    “行,外面风大,披件厚点的衣服。”

    “嗯,我知道。”

    吃进嘴里的鱼凉了,有些淡淡的腥味,阳昱却是没有感觉一样,边笑边吃,那笑容还有点傻。

    是春天要来了吗?

    不然,他怎麽会有种枯木逢春的感觉呢。

    夜深人静,阳昱被一阵吱呀的声音吵醒了,意识朦胧的几秒里以为是进贼了,下意识的搂紧了不知道什麽时候滚进怀里来的人。睡前没有拉窗帘,借著外面路灯的光晕,清楚的看到剧烈摇晃的树影,睡得太沈,竟然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起了大风。

    阳台的玻璃门没关严实,幸好房子的设计缓和了风力,不然在这样的劲风下玻璃门肯定报废了。阳昱关好门,感觉睡意渐渐散去,睡不著怕吵醒了小舅,便端了杯水在客厅坐著。

    坐了一会儿,卧房里的灯忽然亮了,阳昱一惊,急忙进房。小舅睡眼惺忪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到他走过来就收回了准备下床的脚。

    阳昱摸著他满脑门的汗,担忧的问,“怎麽了?”

    阿旺靠著他,简短的说,“渴。”

    阳昱放他躺回床上,到客厅去倒水,喂他喝完了又进浴室拧毛巾给他擦汗。

    阿旺看著他,“你刚才去哪了?”

    阳昱说,“风把阳台的门吹开了,我起来关门,在客厅坐了一会。”

    阿旺嗯了一下,说,“我以为你又出去工作了。”

    阳昱摸摸他的脸,笑说,“不会了,再也不会半夜丢下你一个人了。”

    阿旺拍拍床,“晚上凉,到床上来吧,我现在睡不著,你陪我说说话吧。”

    阳昱上了床,手臂枕在头下侧卧著,静静的看著小舅,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阿旺说,“把灯关掉吧。”

    阳昱依言伸手关了灯,寂静的黑夜里,近得能感觉彼此温度的距离,心跳的声量一下子像是放大的很多倍。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阿旺侧过脸,对黑暗中的男人说,“小昱,你能抱著我吗?”

    阳昱没说话,默默的靠过去,牢牢的将他抱在怀里。这段时间他们都绷得很紧,渴望的拥抱也只有在无意识的睡梦里,清醒的时候他们中间隔得是银河系那麽远的距离。

    微微勾起唇角,阿旺扒开他的上衣,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小昱,你说我们有家,你能跟我说说,我们家长得什麽样子吗?”

    阳昱俯头亲亲他的发顶,徐徐说道,“在我的心里,房子不能代表家,如果房子里少了你,就只是一栋冷冰冰的房子而已。这里,只是我们暂住的地方,因为有你在,这儿才有温度,有活力,让我感觉到家的气息。那一年,你跟我说,家不用太大,温暖就够了……放心,那是我们的家,世界最温暖的窝,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温暖的地方……阿旺脑中幻想著,喃喃说道,“真的好想看看……我的家,没有过的家……”

    阳昱心疼,更紧的抱住他,“快了,我会尽快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够了。”阿旺轻声的说,“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不奢求别的,这辈子有你的好,就很满足了。”

    阳昱低喊,“小舅……”

    “不要说,什麽都不要说,小昱,抱我,抱著我,现在……我想要你。”阿旺喊著,手已经滑到他跨间的隆起。

    阳昱一怔,“小舅,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