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佋松开她的手, 将自己的递过去, “我的好像消失了。”

    林知安像捏筷子似的捏着他的中指,小心翼翼观察, “好像真的没有欸。”

    “安安的手只有我的一半。”苏佋半垂着眼皮看向她的手, 嘴角噙着一丝笑。

    “也没有那么小。”

    林知安隔空比划了一下。

    然而她张开五指的瞬间, 底下那双修长的手忽然穿过她的指缝, 扣住再松开。

    “你看, 是不是比我小一半。”

    林知安惊诧地抬头,径直撞进苏佋带笑的眼睛,那里清澈得像日光下的清泉,耀眼又干净,她几乎忘了收回来。

    苏佋好似完全没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只是很正常的和她比了手,站起来温柔地望着她,“不早了,快睡吧。”

    他扔了创口贴的包装纸,朝门口走。

    林知安脑子还有些卡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小声问:“你不上床睡吗?”

    苏佋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转身,狭长的眼阔慢悠悠下压,笑容直白又散漫,“安安想和我睡?”

    虽然她的本意不是这个,但是刚才那句话确实是有歧义的。

    一想到苏佋会以为她是那个意思,林知安的脸瞬间烧起来。

    “不是的不是……”她连连摆手,铺在腿上的被子都晃下去好些。

    “那安安是什么意思?”苏佋俊眉轻扬,像是不解。

    林知安把被子提回来,看了他一眼就很快挪开,喏喏解释:“我……我是想让你试试能不能睡床,柜子……柜子空间太小,会很不舒服。”

    苏佋眼底笑意渐渐散去,凝视她几秒,又勾起唇,“安安先睡,我得处理一些文件。”

    林知安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苏佋看起来也没有再误会,暗暗松了一口气。

    *

    周阳阳约林知安出去这天正值周末,地点在北港东区一个常办展的艺术中心。

    艺术中心附近有一所重点大学,所以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很热闹。

    黑色的宾利车在艺术中心一停下,路人频频回头,像是好奇这样的车里会出来什么样的人。

    先踩在地上的是一双英伦小皮鞋,往上是黑白格纹裙搭配驼色短外套,头顶米白色毛绒绒帽子。

    远看着似乎有点普通。

    可等小姑娘抬起头又觉得她很扎眼,特别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是从山林懵懂撞进人海的小兽,干净又怯懦,无端想让人靠近保护。

    她像是看到了熟人,粉唇一弯,整个人都轻灵了起来。

    “果然是总裁夫人,还有专车接送。不像我,每天忙得找不着北还得自己开车回家。”周阳阳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阶,往她身后的车看,压低声音说,“你老公没在车里吗?好好奇帅成什么样,网上那么多人夸的,愣是没一张照片放出来。”

    “他……他在公司。”

    林知安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低头躲开众人的目光。

    “先进去吧。”

    周阳阳挽着她的手,“这个策展师很有想法,想做一个沉浸式展览。”

    “沉浸式展览?”林知安想了想,“是用打光那种吗?”

    周阳阳笑了笑,“你进去就知道了。”

    展厅约莫两层楼高,请了很多工人在装修。

    角落围着五六个人,最高的那个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拿着图纸,一边比划一边讲解。

    “那个就是秦墨。”周阳阳贴在林知安耳边小声介绍,“高学历归国人才,上过一本很有名的策展杂志封面,别的还好,就是工作的时候比较挑剔,要是一会儿他说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知安用手肘碰了一下周阳阳,示意人过来了。

    秦墨长相儒雅清隽,身姿挺拔,走路不卑不亢,来到二人面前,先是礼貌地冲林知安笑了笑,才伸出手说:“林小姐,久闻大名。”

    他身上有股清清淡淡的佛手柑香。

    “秦老师好。”林知安略和他碰了碰,面对陌生人依旧拘谨极了。

    秦墨没多客套,直切主题问:“林小姐这次想做什么样的作品,有准备好的吗?”

    “有,这是初稿。”

    林知安从纸袋里拿出一本画册,递过去。

    周阳阳一同靠过去看。

    周阳阳皱眉:“嗯?安安,你这次画风是不是变了?”

    她先前给秦墨看的不是这种。

    林知安抿了抿唇,两只手叠在一起,“我……我想试试新风格,不行的话,我可以换回去。”

    她这次减弱了色彩和结构的运用,更多是留白和讲故事。

    周阳阳担忧地看了一眼秦墨,呵呵笑着试图给林知安找补,“这种也不错吧,我感觉。”

    秦墨没应声,只是一页一页的翻着。

    “活泼的哑巴小人鱼和孤独的话痨小雪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