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瑶华宫的人进来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明瑶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一时半刻咱们离不开这里,要尽快适应。”

    莺如听罢,对明瑶更添了些肃然敬意。

    自家娘娘在别人眼中像是一朵柔弱的娇花,一次又一次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可娘娘心底的坚韧,也是女子中罕见的。

    “奴婢知道了。”她答应着出了门。

    明瑶站在落地穿衣镜前。

    她到底没有穿那件大红色的寝衣,时春识趣的找了件藕荷色绣合欢花的丝绸寝衣给她。

    她能睡沉,该是被加了安眠的药物。故此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精神也还好。

    当时春带着宫人们进来服侍时,眼前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镜中的人有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虽是已经生育过女儿,可她仍是腰肢纤细,仿佛盈盈不堪一握。

    难怪皇上顶着朝臣的压力,后宫的不满也要将这位前太子良娣抢过来。

    单是美貌,就足以勾得人为她神魂颠倒。

    即便是在做太子良娣时,贵妃在东宫也是最为得宠的。

    昨夜的情形她们都见着了,后宫的娘娘们便是请皇上去都不能,唯有贵妃是跟皇上发了火,可皇上却没什么脾气的走了。

    本来她们还担心贵妃会抵触,拿她们撒气,可贵妃并不刁难人,眼下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让她们好歹安心了些。

    “娘娘,奴婢时春,奴婢素秋,是原先在瑶华宫中掌事的。”

    时春和素秋先站了出来,言语恭敬的表情了立场。

    这宫中做主的人是贵妃,往后一切都要看她的意思。

    见二人如此知情识趣,明瑶也并没有要给她们下马威的意思,神色温和的道:“一切照旧便是。”

    时春和素秋松了口气,忙恭声应下。

    众人有条不紊的在明瑶身边服侍,一切都听莺如的分派。

    经过昨夜,时春揣摩着明瑶的喜好,在针工局送来的宫装里,挑了三套颜色雅致柔和又不过于素淡的捧出来。

    “留这套。”果然明瑶没什么犹豫的挑中了一套绣着折枝花草的杏色宫装,接着在宫人捧来琳琅满目的首饰里,挑了两支赤金珍珠的发簪。

    等到宫人服侍明瑶梳妆妥当,在场的宫人包括莺如在内,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早膳小厨房已经备好,明瑶只用了小半碗粥就停下了筷子。

    明瑶此时才道:“派人去清辉堂,告诉皇上,我要面圣。”

    她看起来没有丝毫抵触情绪,难以想象昨夜她能和皇上闹翻。

    “是,奴婢这就过去。”时春应下后没敢耽误,立刻去办。

    明瑶在软榻上坐下,看似是靠在大迎枕上闭着眼假寐,实则心中一团乱麻。

    莺如站在她身边,心里亦是一片焦灼。

    若娘娘跟皇上再僵持下去,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她们并没有等太久。

    时春的声音才在帘外响起,方才还阖着眼的明瑶立刻从大迎枕上起身。

    “回娘娘的话,皇上散了朝后有事出了宫,奴婢并没能见到。”时春没绕弯子,直接道:“皇上留下话,说是大公主一切都好,也有奶娘张氏照顾着,让您不必担心。”

    听到这句话,明瑶不由蹙起了眉。

    沈远这是做什么打算,不准备将安安送回来了么?

    今日他出门,究竟是偶然,还是故意避开自己?

    “奴婢见到了大公主,大公主正由奶娘陪着在花园里玩。”说着她拿出了一朵淡粉色的月季,递给了明瑶。“大公主说送给娘娘的。”

    时春知道贵妃惦念大公主,特意求人去看的。

    “你有心了,多谢,”明瑶怔怔的接过花,粉色是安安最喜欢的颜色,而时春也没必要骗她。

    当初得知自己有了身孕时,明瑶并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时沈泽拿住了她的软肋,将自小扶养她长大、她视为亲人的婆婆抓了起来。

    若她敢流掉肚子里的孩子,他就会杀了婆婆。

    安安两周岁时,婆婆便旧疾复发故去了。看着怀中依赖她、软软叫她“娘”的女儿,明瑶哪怕不在乎靖安侯府,也放不开女儿了。

    因着安安是个女孩,明瑶知道沈泽在外人眼中是娇养、宠着安安,实则是不大喜欢的。若没亲娘在身边护着,即便性命无虞,也是要被人磋磨。

    安安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爹娘,或许她知道这一切,压根不想成为他们的女儿·。她既是生了安安,就要对她负责。

    就当莺如想要出面宽慰明瑶时,只见明瑶眸中闪过一抹坚定。“时春,将昨夜那三套宫装并寝衣都取来。”

    时春先是一愣,立刻答应着去了。莺如下意识的道:“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