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又对这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摇摇头,起身离开。

    说起来,男主好像是她现在的道侣,这么些天了怎么都不见人影。这么想着,脑子里又浮现出一行文字,写他砍下仇敌的头颅,把他们串成几条挂在虚妄谷牌楼下做灯笼。

    ……有点骇人,突然又不想看见他了。

    “想走?拿来吧你!”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粗狂的喝声,商栀正想回头看看是谁在宣扬“拿来主义”,便见那黑袍人被一个虎头虎脑的壮汉拦了去路。那大汉目测有一米八高,单独来看,威慑力十足,可站在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黑袍人身前,就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哪根筋搭错了。

    然而,就在这身高压制的情况下,大汉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那人腰间的钱袋。

    商栀:???瞳孔地震.jpg

    “呃,兄台?你为何要无缘无故从这位……这位公子身上拿走钱袋?”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壮汉横眉竖目,呵斥道:“这小白脸刚撞了老子,让他赔点钱怎么了?!”

    商栀:……你管这叫一点钱?

    “你莫不是茶钱不够故意找茬?”商栀拦在他身前,那黑袍人也是一语不发,想来不擅长应付这类情况。

    那人亮出他那把祖传宝刀扛在肩上,“老子就找茬怎么了,你有本事就打我?来啊,冲这打!”他指着鼻梁,气焰煞是嚣张。

    商栀总觉得以前也遇到过类似飞扬跋扈的人。

    壮汉看出她的犹豫,将肥头大耳的脑袋凑上前来,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她一遭,“看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估计也没这胆量。”

    气头上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眼前这姑娘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娘子都更有韵味,接着嘴上便开始口无遮拦了。

    “喜欢喝茶?老……我家也有不少品第上乘的茶叶,随我回家慢慢喝怎么样?”

    “……”

    呕,好恶心!

    商栀登时就把前两天在卷轴上看的仙盟律例抛诸脑后,一掌直接拍了出去,连茶馆的墙壁都被轰出一个人形窟窿。她抢回钱袋,递给一旁的黑袍人,道:“抱歉,这触我底线了,实在忍不下……没吓到你吧?”

    那人闻声一怔,摇了头。

    商栀心想难道他不会说话?

    从前在福利院时她也结识了许多有先天缺陷的朋友,对此感同身受,“别怕,他不会再欺负你了,回家去吧。”

    对着比她高了一头不止的男人说这番话颇有些怪异,但眼下赔钱修墙要紧,商栀不多思忖,颔首尽了礼数便仓促下楼。

    就在她离开茶馆二楼的同一时刻,男人的五脏六腑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纠缠成团,他冷汗浃背不住发憷,瞪大了双目死死盯着头也未回的黑袍人。

    “你……”

    话未说完,他便爆成了一片血雾。

    赔完钱从茶馆出来,看着过往人群和张灯结彩的长街,商栀有些怅然。

    戚泽墨劝她不必太过着急,那些受波动暂时隐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推移恢复。可她总觉得心里缺失了一部分极其重要的东西,或许只有亲眼见到荀然才能拾回。

    思量间,她直觉感到有人在身后,蓦然回首,灯火万家处,有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凝视着她。

    像是等待许久,有千言万语想与她叙话,又持着一丝拘谨,不敢靠近亵渎。

    第54章 小狐呀 原来我以前和他是这种关系?!……

    鬼使神差地, 她自桥上走了下去,莞尔道:“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荀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终于朝她走来。

    他嗓音有些沙哑, 道:“回家。”

    商栀想起不久前说的“回家去吧”,顿时明悟,看来他家恰好也往这个方向走。

    但她不知道,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也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昼日昼夜都守在青竹派山门, 隔着蓊郁葱笼的竹林望向淬玉峰顶那点星火。

    他停在了三尺之外。

    商栀觉得他的神情非常凝重, 好像陷入了某个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的回忆。

    ……这么美的地方想伤心事好煞风景哦。

    这时,两个追逐嬉闹的小孩儿自桥头一端跑来, 跑在前面那人扭头和伙伴玩笑, 没看着脚下的路,不慎一个踉跄摔在了荀然背后。危急关头,那小孩一把扯住他衣角, 手上一用力, 便握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啊!尾巴!”

    他惊叫一声, 过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审视他们这方向, 恰好此时一阵微凉夜风穿河而过,精准无比地掀开了兜帽。

    那一头如藻如瀑的暗红长发柔软如海浪, 随风长扬,发顶一对狐耳无力地耷拉着, 教人看出三分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