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多亏了这位姑娘出手相救。”那杏目女子厉声道:“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把贼人给我捉下!”

    一声令下,那几位护卫“刷啦”亮出长剑,直指那登徒子脖颈。男子吓得抖如筛糠,未曾想到自己一时色心上脑,竟招惹了此等大人物。

    一时间恶从胆边生,横竖都是一死,不如鱼死网破!

    只见他大喝一声,竟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张嘴便狠狠咬伤小丫头的胳膊。

    这一口使了狠劲,顾瑶一声痛呼,下意识地缩回手臂,让那贼人趁机一把掀翻在地,朝人群中逃窜。

    “站住!哪里跑!”

    她暗念不好,拔腿便追,突然看到那贼人的正前方有一处熟悉的身影。

    那双水灵的眼睛一亮,脆生生喊到:“阿衍!拦住他!”

    只见人群之中,一位身着足蹬金丝滚边儿黑靴的少年挡在那登徒子前方。他凤眼薄唇,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看起来惊人的精致俊俏。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那登徒子逃之夭夭,李衍抽出身上佩剑,又快又准地击在那贼人腿肘,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就痛得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哎哟!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挡本大爷!”

    那贼人破口大骂,却一抬头,看到了一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的少年。

    这么一位少年郎站在雪白的骏马前,过分出众的容貌让背后的喧嚣红尘都失去了颜色,春意盎然是他,他就是大晟最为蓬勃的生机。

    不知为何,男人顿时没了底气。

    “太好了!”

    顾瑶匆匆赶到,伸手摁住那男子双手,向他脖颈一劈,那贼人顿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身后的护卫围了上来,将男子带走。顾瑶抬起头,眼中含笑。

    “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李衍微微蹙眉,下意识伸手拍开。

    “放开。”

    他这生人勿近的脾气,顾瑶最熟悉不过。

    又听到那少年冷声质问:“方才你喊我什么?”

    “阿衍,”顾瑶红了脸:“你不喜欢?”

    “我们关系想必没有好到如此地步,顾姑娘。”

    顾瑶看起来有些失落,她刚想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能看到李尚书家的公子如此窘迫的一面,今儿个出宫也算值了。”

    “……”

    李衍表情严肃,微微拱手,轻声道:“见过曦河殿下。”

    来人正是曦河公主。

    她眉眼浓艳,一身便衣却难掩清贵,滴溜溜的杏眼在两人之间打转:“说来真是巧合,你竟与本宫的小恩人相识,看来当真是缘分了。”

    小恩人?

    李衍微微蹙眉,没有接话。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但凡和顾遥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他一向自视甚高,对人冷热不定,全凭心情。十六年来,最为少年意气的时刻,便是六年前同顾宜修打了一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顾瑶这个祸水。

    等等,祸水这个词,一般都是形容美人,她顾瑶仅占了后一个字,不如说是扫把星更合适。

    如今这扫把星成了整个大雍最尊贵的公主的恩人,这个念头让他无端感到烦躁。

    “顾姑娘,今日出宫乃一时兴起,本宫无以为报,便以此金钗为信,届时你若能来飞花大会,本宫必备厚赏。”

    顾遥眼睛顿时亮晶晶,她接下金钗,甜甜笑道:“多谢殿下!”

    回宫的路上,马车内。

    曦河公主慢慢点起一笼淡香,车厢内顿时充满了清雅昂贵的香气。

    “你何时如此喜形于色了,倒是让本宫惊奇。”

    李衍抿了抿唇。

    “方才本宫看得出,顾姑娘对你一片真心。你打算如何回应?再过几年,你们二人皆要谈婚论嫁了。”

    “恕臣下无礼,还请殿下勿要再谈论此事。”

    “怎么,你不喜欢她?”曦河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她虽为贱民,模样尚可,我方才已经打听到,她兄长慧名在外,父亲亦干着清白活计,配堂堂尚书之子倒是高攀,配你李衍可是绰绰有余。”

    少年别过头,拒绝回答。

    他固执到以为这样就能听不到对面之人的调侃。

    可是公主的笑声仍是让他烦躁,他不喜与顾瑶有任何牵连,这个力大如牛的疯丫头,哪里有一点姑娘家的体面?更别说她还有个极端护短的哥哥,那日竟然翻过墙头来和自己动手。

    这种家庭若是能养出大家闺秀,才叫滑天下之大稽。

    夕阳西陲,一抹橙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马车渐渐缓了下来。

    李衍撩起车帘,看到外面熟悉的景色,已经快到巷子口。

    曦河道:“应当快到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