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剧院位于沪市城北,去年才刚落成启用,崭新豪华的万人场馆一度让棠遥格外痴迷。

    去年戏剧节的时候,她曾跟着几个专业的老师来这儿感受过环绕舞台的独特魅力,继而也萌发了想把《愿你如星》搬上这个舞台的大胆想法。

    《玲珑诀》的告别演唱会定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棠遥是全组演职人员里到得最早的,早到把刚从飞机场赶过来的统筹组长也给吓了一跳。

    “棠……棠老师,你怎么来这么早?”统筹组长有点烦。

    她在这个圈子混得久了见惯了各种人精,像棠遥这样冲在最前面凡事想争第一的小糊咖的心思她自认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这会儿化妆间、备采间还有酒店房间都没准备好,棠遥这么大个人要往哪儿放?

    但棠遥提前来的私心还真不是为了这次告别演唱会,所以看到统筹组长的时候她也很尴尬。

    “我今天正好在沪市办事,所以直接过来了,你不用管我,我要去……”

    棠遥话还没说完,剧场左边就传来一声高喊。

    “棠遥你怎么回事,磨磨蹭蹭还不过来!”

    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可剧场没开灯,统筹组长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轮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双手叉腰,看上去凶得要命。

    棠遥听到吼声也是浑身一抖,然后对统筹组长笑了笑就跑开了。

    “干什么呢,一早就说要来给我试新音响的,人到了也不来和我打招呼。”设备房前,刘哥冷哼着直瞪棠遥。

    棠遥吐了吐舌头赶紧卖乖,“刘哥,我刚到,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少卖乖啊!”被唤刘哥的男人憋着笑,直接把手里的话筒丢了过去,“行了,去台上吼两嗓子吧。”

    “唱什么?”棠遥稳稳接住话筒,心里的歌瘾已经犯了。

    “你上次唱的老狼的哪首歌。”刘哥摸了摸下巴有些想不起来。

    “恋恋风尘吗?”棠遥转过身冲着刘哥摆摆手,然后快跑了两步跳上了舞台。

    偌大的内场只留了一束待调试的追光灯,棠遥拿着话筒直接坐在了舞台中央,任由追光灯如月华顷洒一般打在她的身上。

    放眼望去,漆黑的场馆内仿佛空无一人,无边的幽深令人浮想连连。

    音乐渐起,吉他悠扬质朴的旋律隔着空气飘散开来。

    棠遥举起话筒缓缓开口,声音竟是意外的低沉好听,仿佛一张染了岁月风华的唱片,娓娓呢理整家獨費付βγ

    喃着曲中挚爱。

    相信爱的年纪

    没能唱给你的歌曲

    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啦啦啦啦……

    棠遥和刘哥的缘分其实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那时,棠遥是刚出道的小歌手,刘哥是沪飘多年还在录影棚里打杂的愣头青。她的第一张专辑也是刘哥熬出头第一次做录音师的处女作。

    棠遥对音乐的态度和专注让刘哥记忆犹新。

    十首歌,有五首是棠遥自己作的词,二十岁刚出头的小姑娘,有着很强的文字把控力,那管可高可低亦清亦温的嗓音让已经对声音有些麻木的刘哥眼前一亮。

    只可惜,十年前的唱片业已经有了萎靡之态,日韩之流夹杂了欧域的电音摇滚席卷着国内市场,棠遥的专辑偏国风古韵,推出以后反响不佳,好像只卖出了几千张。

    两人再见面,是在电视剧《孟小冬》的后期制作会上。

    棠遥在剧里有一首独唱的插曲,刘哥作为业内鼎鼎有名的金牌音乐总监,被请来负责统筹《孟小冬》全剧的配乐制作。

    而这次更巧,《玲珑诀》的制片人也重金找了刘哥来做演唱会的舞台监制。

    十年未见,再听棠遥开口,刘哥依然喜欢她那管可高可低亦清亦温的嗓音,这才有了今天棠遥提早过来帮刘哥试新设备的这一茬。

    十年过去了,唱片业依然不那么景气,可是遇着能入耳的声音,刘哥还是会有私心想要多听一听。

    台上,棠遥已经唱了四、五首歌,从校园民谣到粤语旧曲,棠遥拿着话筒就盘腿坐在地上,四周黯然无光,只有她头顶那一束追光灯耀眼夺目。

    刘哥踱步至台前,听着熟悉又悦耳的歌声,下意识拿起手机给棠遥录了一段30秒的视频,然后上传到了微博——

    这管声音是真好听,也有辨识度。可有谁还记得十年前唱《素夜如梦》的小姑娘呢?

    刘哥是做幕后的,微博粉丝寥寥无几,会拍视频发帖也是有感而起。

    本来呢,这帖子多半很快会沉在微博各种五花八门的热搜中,但问题是一分钟以后,刘哥的这条帖子被陆旭亲手转发了。

    这转发不单单是快转,而是配了文字描述的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