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狼卫说话含糊不清。

    花戎已经抢先嚷嚷道,“姑娘,他果然是长公主派来害你的!”

    狼卫没理会花戎,只是定定瞧着春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来过!”

    春桥有些毛骨悚然,她都这样了,长公主还来找她干嘛?

    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袖,慌不拎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主人在哪里,”狼卫站在那里比春桥几个姑娘大了一圈,他目不转睛,“我就在哪里。”

    春桥扶额,觉得和狼卫是沟通不下去了。

    “狼卫,我们这养不了你,”澜娘此时收了手,走过来,轻缓又不容拒绝地说道,“请你离开。”

    狼卫又看向春桥,虽然他的中原话学得半生不熟,但还是勉强听出澜娘的意思。

    春桥好似很听澜娘的话,犹豫了下也说道,“你走吧。”

    主人要他走,可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他无处可去。

    春桥要赶狼卫走,就狠下心不去见他。

    狼卫蹲在院门口,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

    清晨的薄露蒸发殆尽,又到了月华淡淡,霜华攀上青瓦。

    渐渐地,外头又下起雨来。

    春桥想到狼卫受伤的眼神,心里也不好过。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有了点朦胧睡意又被淅沥雨声吵醒。

    狼卫还坐在小院门口的青石阶上,也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人高大,腿也长,此时缩在屋檐下,难免束手束脚。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呆呆地为春桥守门。

    在狼群里,只有不能为族群带来利益的老病残弱才会被抛弃。

    “嘎吱......”

    小院的门被轻轻推开。

    少女撑着一把伞,伞面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

    狼卫抬眼,春桥将伞罩住他的半边身子,叹气道,“真是服了你啦,进来吧。”

    春桥本来只是睡不着想看看雨,结果没想到狼卫还傻乎乎地等在门口。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一躲。

    现如今自己都这样了,长公主还能做什么?

    春桥总是忍不住心软,只希望这一次,不会又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

    太子的动作很快,没几日就有朝臣递了参程暻的折子上去。

    不过由头不是程府与伯府退亲,而是程暻在军营里当差同别人溜出去喝酒。

    许是酒意上头,被别人套出话来,他觉得盛春容实非良配。

    盛春容到底是长公主唯一的孩子,是皇帝的亲外甥女。

    那朝臣夸夸其谈,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抨击程暻目无尊上,贬辱皇室。

    再加上玩忽职守,皇帝权衡左右,赐了盛春容黄金百两来安慰她,还给了她随意进出宫闱的权利。

    至于程暻,则是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以儆效尤。

    这次也算是狠狠打了镇北侯府的脸。

    那朝臣是太子派系的人,长公主知道后特意备了厚礼,带盛春容拜访东宫登门道谢。

    “太子表哥,”盛春容羞答答瞧着太子,眼里好像含了春水。

    她今日作了少女打扮,绫罗绸缎压不住她的明艳动人,浑然天成得端庄大气。

    金玉荣华堆起来的贵气,让她多了几分娇媚。

    谁见了都得多看几眼。

    当今陛下是长公主这个做姐姐的抚养长大,就算长公主没了,陛下还会顾惜她的女儿。

    镇北侯府也是够蠢的,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长公主......

    太子垂眸瞧了眼盛装打扮的少女,唇角勾起笑意,温和有礼道,“表妹。”

    第29章 似是自嘲。

    宫女莲步轻移, 为太子殿下奉茶。

    太子喝了一口茶,又笑着对长公主说道,“宫中苦闷,长公主不如多进宫陪母后解闷说话。”

    “好说, 我过几日也要进宫, ”长公主妆容婉约动人, 风姿绰约, 半点不见年化衰去的疲态, “陛下是不是又跟皇后娘娘怄气了?我也去说说他。”

    当今陛下子嗣单薄, 可堪大用的儿子里只有太子和七皇子两人, 太子是因为自己争气, 七皇子则是因为有个很是受陛下宠爱的母妃。

    高贵妃被宠得对皇后多有不敬,陛下也不如何舍得责罚她。

    抚养太子长大的皇后娘娘却不得帝心,陛下也不爱宿在中宫, 每逢皇后侍寝的初一十五, 宁愿单独一人睡在养清殿。

    太子低声闷笑,“那我就在这里谢过长公主了。”

    喝了几杯茶,长公主就推辞累了要回府, 太子又命人送上几位年轻体壮的美男子, 长公主随意扫了几眼, 便统统收下。

    走的时候只唯独留下了盛春容。

    意图昭然若揭。

    盛春容还在花厅里品茶,兰花指翘起,动作优雅矜持。

    黄言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去,又殷勤问道,“殿下,这位要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