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一边吃着,一边还瞧着春桥的身影。

    春桥很快没入茫茫人海中,狼卫吃得也愈发风卷残云起来,几乎是一口三个这样吞。

    他怕吃得再慢些,就再也寻不见春桥的踪影。

    春桥对上京的灯市并不陌生,她往年便常常在这一天出来玩。

    满条街都是灯笼,柔和的灯火照得每个人的脸上流光溢彩。

    春桥本来在盯着灯看,结果人流突然涌动起来,将她踉踉跄跄往前挤。

    很快,拥挤的队伍散去,原来是前面有花神出游。

    大家都是挤着去看游行。

    春桥四下张望,周围全是陌生人,而且这条街她从未来过,认不太清路。

    她不由慌了神,只好跟着人流往前走着,很快,她见到一个她认识的人——盛秋潮。

    盛秋潮站在街边,手里拿着一个獠牙青鬼面具,身量修长,仙姿玉质。

    正抬眼看着春桥。

    灯下的光为他蒙上一层风清月皎的朦胧雾面。

    光影细碎,又美好。

    春桥看到盛秋潮,先是朝前几步,又很快停住了脚步。

    她离开伯府那天,盛秋潮都没来送她。这些时日,更是没见他来过古刹寺。

    春桥觉得自己看不清盛秋潮在想什么,她更像是个若有似无的花瓶。

    摆着好看,兴致过了,也能随意丢在库房角落。

    春桥转身后退,很快把自己藏在了攒动的人群中。

    仔细想来,每次示好示弱,都是她先主动。

    盛秋潮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干嘛眼巴巴凑上去讨嫌。

    盛秋潮看到春桥跑了,眉峰轻轻一挑,随手就把手中的面具戴上了。

    他眼力极好,远远便瞧见春桥娇小的脑袋在人群处隐动。

    盛秋潮不动声色,默默地跟上了春桥的脚步。

    ......

    街上甚是喧嚣,但平日迎来送往的月满楼里空无一人。

    月满楼前后门皆有重兵把守。

    身披软甲冷肃森然的亲卫面不改色地把守左右,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太子的手指轻轻叩击着价值千金的梨花木桌,等得有些许不耐烦起来。

    今日长公主同皇后娘娘说话提起灯市,皇后娘娘一时兴起便传话给太子,让他带着盛春容出游。

    太子素来孝顺,纵然不喜欢盛春容,还是为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应承下来。

    “太子表哥,”盛春容总算姗姗来迟,她推开门,羞答答唤道。

    盛春容今日盛装打扮,戴了月鹊衔芝攀花宝簪,水色的葡萄纹交领长袄下面是层层叠叠的折枝暗色马面裙。

    衣裙繁复,虽然好看,但不便于行动。

    先应下盛春容这声唤的是太子怀里的小玩意。

    “汪!”小狗宝儿兴奋地从太子怀里钻出头来,对着盛春容就是几声吠。

    “表妹,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太子接着才说道,“它叫宝儿,是我特意选给你的。”

    盛春容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觉得它们臭烘烘的,身上总裹挟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脏东西。

    但她不能让太子殿下觉得自己没有爱心,所以故作惊喜道,“它好可爱,我喜欢的。”

    “既然喜欢,那就你抱着它吧,”太子笑容温润,眼底却没什么触动,“也好培养一下感情。”

    太子不清楚盛春容喜欢什么,但女孩子大抵都是爱这些小宠的。

    他的皇妹就专门辟了一处园子做她猫儿们的乐园。

    所以才随意挑了一条小狗给盛春容做礼。

    盛春容面上笑盈盈的,她虽然抱着宝儿,但一路上只顾着跟太子说话。

    保养精细的指甲掐进小狗的皮肉里,它疼得呜呜叫也不管。

    人群本就嘈杂,盛春容又喋喋不休,小狗更是嘤啼不停。

    太子被扰得烦了,才微微皱眉道,“要不换你的婢子抱宝儿吧,它总是叫,也不是办法。”

    事到如今,太子也看出来盛春容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宝儿上,只知道一味贴着他讲些无聊的小事。

    一个有些肤浅的庸脂俗粉。

    太子一想到往后盛春容要做他的太子妃,也是心烦得厉害。

    盛春容刚好抱得手也酸了,她转头。

    就有懂事的奴婢上前抱住宝儿,小狗挣扎得厉害,奴婢诚惶诚恐又不敢抱紧,竟一时脱手让它逃了。

    “追,”太子拧起眉心,对跟在身旁隔开人群的亲卫嘱咐道。

    亲卫如鱼分流贯入人群,最后团团围住了一个人。

    在她怀里,宝儿正哼哼唧唧得摇着尾巴,似乎很喜欢现在抱着它的人。

    又是那个贱人!

    盛春容远远跟在太子身后,她一眼便瞧到了人群中的春桥。

    “怎么哪里都能碰见她,”盛春容暗暗咒骂道,“真晦气。”

    春桥拂面吹着浅风,摇曳的花灯照着她姝色的眉眼,乌眸在灯下熠熠生辉,皮肤透白好似冷雪,嘴唇由于胆怯被抿出了薄红,体态纤细,惊鸿一眼,艳色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