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溪居里奴才呼啦啦跪了一地。

    盛秋潮一进屋就摔了一个茶盏,主子发火,下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现在在院中罚跪的都是裴繁带过来的奴婢。

    屋里,盛秋潮神色寒凉,“等事成后,你就跟着裴林回江都去吧。”

    裴繁扭过头,“不要。”

    “前几日,你带着花戎出府,在茶楼里见了长公主,”盛秋潮薄唇冷漠吐出几个字。

    裴繁脸色刷得就白了,身子摇晃几下,摇摇欲坠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秋潮颔首,只是说,“我不管你在谋划什么,最好就此收手。”

    “不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裴繁才不害怕盛秋潮呢,她觉得盛秋潮顶多是现在因为大哥去纠缠春桥同她置气,过阵子就好了。

    裴林临走前又来见了裴繁,她早就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到盛秋潮小年夜还会来别院。

    大哥还嘲笑盛秋潮脸色甚是骇人,不过一个玩物,居然值得他发这么大火?

    裴林走后,裴繁越想越急,便想了个办法将盛秋潮从春桥身边请过来。

    谁知道盛秋潮一进来就冲她撒气。

    裴繁也觉得好生委屈。

    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子,父母宠着,大哥捧着,府里的下人们惯着,盛秋潮今日却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妹训斥她,同她翻脸。

    她又聪慧,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些什么,也许盛秋潮是早就疑心她,防着她。

    “怪不得花戎刚要动手,你就及时出现,”她眼中泛起泪意,却倔道,“你是不是在利用我寻光明正大的理由杀了她?”

    “因为花戎在你和春桥之间多有挑拨,你早就对她起了杀心。”

    “你想多了,”盛秋潮沉声。

    裴繁又哭着要去锤盛秋潮的胸。

    盛秋潮后退了几步,让她扑了个空。

    裴繁抹着眼泪,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你居然利用我?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利用我?”

    盛秋潮皱起眉头,有些不太耐烦,冷酷道,“你最好不要再闹。”

    意识到盛秋潮真得动怒,裴繁抽噎了一会,盛秋潮都不来哄她,只好楚楚可怜服软认输,“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春桥好的。”

    裴繁俏脸楚楚动人,盛秋潮却不如何买帐。

    他深深看了一眼盈满泪光的裴繁,一言不发地离开。

    “春桥不是想走吗?”采语战战兢兢去扶哭到倒在椅子上的裴繁,却被她挥手甩开,她带着哭腔道,“我就遂了她的心思,免得她再纠缠哥哥。”

    春桥睡得并不如何安稳。

    天光大亮,床榻上铜铃也许是被风吹动,摇曳相击。

    春桥从噩梦中醒来,抹了抹满头的冷汗。

    还捂着胸口小声喘气。

    她又梦到花戎满脸是血的模样,幽幽看着她也不说话。

    转眼又抓着她的手往路的尽头跑。

    她们跑得越来越快,周遭光线也越来越明亮,花戎的身影却越来越淡。

    最后春桥被推出了那条隐没在黑暗中的路,花戎站在路口冲她笑着摇了摇手。

    脸上干干净净,一如往前。

    她被梦靥着,醒来心口还是绞了般剧痛。

    缓了好一会才醒过神来。

    花戎已经不在了,还是盛秋潮亲自动的手。

    春桥只要一想到这个现实,攥着锦被的手就微微颤抖起来。

    春桥下了床,就有听到动静的小丫鬟送进热水和胰子。

    她看向外面的小榻,澜娘已经走了,那里空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屋子里没了花戎和澜娘,显得安静了许多。

    春桥默默用着早膳,却吃不下多少东西。

    裴繁就在此时进了修兰院,一见着春桥就拉着她嘘寒问暖。

    春桥心中有事,心不在焉地听她拉扯,虽然不明白裴繁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但还是犹犹豫豫问出心中疑虑,“前几日你知道花戎出了什么事吗?”

    也许,也许裴林是在说谎也不一定......

    “我就是带着花戎逛街喝茶,没做什么,”裴繁模棱两可,又想起什么补充暗示道,“不过我出门前,哥哥路过花戎,看着她的脸色有些奇怪。”

    春桥整颗心都揪起来了,发现裴繁和裴林说得一般无二,又沉沉坠下去。

    她掐着手心,脸色发白,没了心情再同裴繁寒暄,“我有些累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裴繁状似不经意问道,“花戎曾经同我们说聊过你有个喜欢的人叫程暻,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对吗?”

    “嗯,”春桥低头,觉得心神恍惚,索性全都应下来,免得裴繁再东拉西扯消磨时间。

    裴繁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会去给长公主贺寿,你左右待在这也是无事,何不那时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