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唤人进来伺候春桥,自己去了书房批奏折。

    之后连续几日,都没再过来探望。

    春桥这病被精心照料着,过了五六日才好全。

    她大病初愈,身姿越发羸弱。

    从前的衣裳都松了,又得重新做。

    东宫里的气氛却不见轻松,反而更加焦灼。

    小宫女们都在议论伯府长公主的那位养子是不是要反了?

    原来他和裴林领了三万精兵去江都平乱,现如今事情了结,却在江都盘踞,太子殿下连发三道诏令都不肯回上京。

    最近出入东宫的臣属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是要跪下来求太子殿下早作裁决。

    春桥听了一耳朵闲言碎语,心是揪得紧紧的。

    盛秋潮......

    她想起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人,至今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真得会反吗?

    ......

    盛春容发现自己并不得太子殿下的欢心后,又很快振作起来,投入到抱皇后大腿的事业中。

    她同皇后上了很多春桥的眼药。

    在她看来,伯府现在这么命途多舛,都是因为出了春桥这个灾星。

    太子殿下再把这个灾星留在身边,只怕也会出事。

    盛春容说了这许多,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皇后也有些动容,她拍了拍盛春容的手,温言道,“好孩子,辛苦你告诉本宫这些了。”

    盛春容眼泛泪光,摇头哽咽,“春桥已经害死了我的母亲和祖母,我不能再让她害死太子表哥了。”

    皇后又安慰了盛春容好阵子,赏了好些东西。

    待送走盛春容后,她又冷下脸,对着身边掌事的大宫女灵珠说,“去请钦天监监正过来。”

    ......

    军医为盛秋潮处理好背上的伤口。

    他披好外袍,又去了地牢。

    地牢阴晦,不见天日又阴冷潮湿,血腥气中隐隐得掺杂了腐朽的肉味。

    “另一半虎符在哪?”盛秋潮面色沉沉,坐在审讯用的木椅上,干净俊秀的脸庞仿佛也变得阴冷起来,仿若毒蛇吐信,蛰伏在黑夜里,浑身鳞片泛着冰冷的寒光。

    裴林轻笑出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父亲只有你们两个孩子,”盛秋潮面色冷淡不变,“一半虎符在你手中,那另一半......”

    “你别动我妹妹,”裴林脸色微变,“她对你可是一片痴心。”

    “迟了,”盛秋潮天生上翘的嘴角此时泛起冰冷的弧度。

    他派人去寻洗魂蛊的解法,意外得了一只毒蛊。

    现在那毒蛊想必正藏在他送给裴繁的香囊里,被她日夜戴着。

    算算日子,蛊毒差不多该钻心刺骨了。

    盛秋潮确定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裴林,昏暗的烛灯勉强照亮男人冷厉漂亮的五官,下颌在这满身血气中显出些不近人情的锋利,眸光微偏,便有人拿着长鞭上前抽打裴林。

    不一会儿,裴林便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还不忘盯着盛秋潮痛苦咒骂,“我裴林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般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随你,”盛秋潮冷嗤,又垂眸嘱咐行刑的人,“活活打死,不要留情。”

    ......

    远在上京的裴繁突然心口一痛。

    “小姐,怎么了?”采语为裴繁沏了一杯茶,满脸关切。

    裴繁脸色发白,抚着胸口喘息几下,那阵心悸的剧痛才平缓下去,她摇摇头,并未将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放在心上。

    “无事,”裴繁看向云鳞天空,她开始有点想念大哥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41章 “我要你杀了她。”……

    盛秋潮果真反了。

    来势汹汹, 半月攻下数座城池,正浩浩荡荡朝着上京袭来。

    战况危急,朝中却没什么可用的将才。

    最后太子点了国公府的老将军带兵迎战,程暻自请为副将, 与老将军兵分两路。

    书桌上整整齐齐搁着端砚毫笔, 窗柩微开, 轻软的和风打耳而过, 院中横生的枝桠便泠泠摆动出声。

    “既然如此, 老臣便退下了, ”梁将军微微行礼退出了太子的书房。

    他年逾五十, 却仍然精神矍铄, 鬓边都未见几根白发。

    老将军退出书房后,迈步欲走的时候却远远瞧见一个貌美少女朝这而来。

    少女穿着一袭浅紫色丁香挑线裙,乌墨般的长发被挽在欲开未开的白玉簪中, 五官清晰精致, 轮廓线条柔美,眉眼是那种灵气逼人的好看,沁着浅淡宜人的粘稠姝丽。

    腰肢纤细, 脖颈修长, 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细腻中泛着粉意。

    国公爷脚步微滞, 莫名觉得这少女长得同他曾经的通房有几分肖似。

    梁将军还是国公府世子时,曾经甚是宠爱过一个侍妾,他本以为这小通房也很爱慕他,还想着养她一辈子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