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简坐在轮椅上,看着电梯门打开,依依不舍的和落言告别。

    电梯门缓缓合上,唐简的脸慢慢的消失在视线里,落言舍不得的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的有些心慌。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落言拍了拍心口安慰自己,这是医院,没事的没事的。

    *

    发现护工不对劲的时候,唐简自己转着轮椅从卧室出来,停在卧室门口。

    他看到护工蹲坐在沙发边整理沙发套,帽子没压完全前额,掉下来两簇头发,染着陌生的酒红色。

    看到他出来,护工戴着口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忙碌。

    唐简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说什么。

    他记得爸爸跟医院说过,就安排两个护工一直照顾他,人少熟脸,还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医院也同意了他爸爸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

    照顾他的两个护工,在这一个月里,被唐简已经记住了。

    都是瘦瘦高高的类型,做事很利索,头发都不怎么长,黑发及肩。

    他有次听两个护工聊天,说起来染发这事,一个想染粉色,一个想染蓝色,都是比较大胆的颜色。

    唐简当时还很佩服这俩姐姐的想法。

    但是没等他多想,其中一个就说,别想了,等你什么时候不排班,放个半年的假再说。

    另一个就叹气说可惜了,还是工作重要。

    他就明白了,这个医院是不允许职工染发的。

    所以现在他房里这个护工,是什么情况?

    “姐,你怎么戴着口罩啊?”

    唐简依然把轮椅停在卧室门口,但已经往卧室里面退了点,他看着护工歪着头询问。

    护工停下动作回头看他,压了压头上的医院护工专属帽子。

    “最近天气冷,没注意就感冒了。”

    声线有些低,还有点沧桑的感觉。

    这理由也没什么问题。

    唐简点点头没说话,算作回应。

    等那个护工转回去了,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噢了一声又问。

    “姐,你为什么来我病房里打扫,我怎么没见过你,蓉姐和倩姐呢?”

    那个护工转过身,动作带动了衣袋里的工作牌,唐简眼尖的看到了。

    “他们俩一个发烧感冒,一个请假回了老家,正好我有空,他俩就让我来抵个班。”

    好像也是没有漏洞的理由。

    但唐简也不敢相信她,更是不敢出卧室,就停在原地看着护工打扫。

    再时不时的搭几句话。

    护工整理好沙发,又拿着抹布去擦案几。

    唐简敏锐的发现,她的动作非常的不熟练,就很刻意的那种,好像没干过活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爸爸发了条消息。

    [爸爸,我病房的护工可以随便调班吗?]

    等了几分钟,没见他爸爸回消息。

    唐简猜想,估计爸爸又在开会,于是给落言发了条消息。

    [姐姐,我病房里面,今天来的一个护工有点奇怪。]

    落言也没有回,唐简看了一下时间。

    八点。

    应该是在学生会开会。

    言言说了这周要讨论期末考试的事情,开会不玩手机很正常。

    都没人回复,唐简只能合上手机,继续看着这个不对劲的护工。

    护工打扫完客厅,就准备进卧室打扫,但是唐简坐着轮椅堵在门口,她就看了一下唐简,准备说话。

    “姐,你为什么染发啊?我听蓉姐说,医院不准染发的。”

    护工愣了一下,讪笑了两声,说她不知道这个规定。

    “不说这个,我先进去打扫卫生吧。”

    她说着看向唐简,意思是让他出来。

    唐简不经意的把轮椅往后退,完全的站到了门后,只要一用力就能把门关上。

    护工注意到他的动作,佯装和善的笑了笑,“这不行,小少爷,你在里面我可打扫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口罩,唐简都感觉她有些不耐烦。

    他不想让这个护工继续待着。

    “你不用打扫这里,卧室很干净,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

    护工顿在那里,半天不说话。

    唐简越看她越邪乎,准备关了门就懒得理她。

    门关上,客厅的声音却没有阻断。

    他听见那个护工笑的声音,有些苍凉又有些诡异。

    “阿简,你现在的警惕性可比小时候重多了。”

    唐简转动轮椅的手顿了一下,停在门口。

    隔着一扇门,他听到门外的人说话。

    “阿简,妈妈听说你住院,急得想来见见你,可是你爸爸不让我看你,实在没办法了,妈妈只能这样来看你。”

    妈妈,唐简表情变了变,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的分量实在难以与爸爸相提并论。

    他只记得,爸爸跟他说过,三年前妈妈离开了他们父子俩,把他的小金库卷走,还把路痴的他关到了废弃工厂里,最后是他自己跑了出来,被落言发现,然后打电话给她爸妈,把他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