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落山呢,白天就喝成这个样子?”兰封心疼地整理着她散落下的几缕发丝,杨初丹起身轻轻勾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殷沐心里愧疚得很,若是不这样,她发泄不出来。”

    这个人喝的都没有办法平衡自己的身体,思绪却没有失控,兰封温声哄着她说:“那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你拿一碗醒酒汤,好吗?”

    杨初丹摇头,兰封继续耐心地说:“那我不走,我吩咐院门口的金子送来行吗?”

    她抬头看着兰封,然后用力眨了眨眼睛说:“兰封你别晃,我看看你有没有生气?”

    兰封无奈一笑,抚着她的脸说:“我没晃,也没有生气。”

    “哦,那我可能是酒劲上头了。”她一本正经的说,“但是你别担心,我就算是喝醉了也能哄你开心。”

    “初丹,我不用你哄我开心,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他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发丝,“我只是担心你喝这么多酒,身体会难受。”

    “两种酒掺着喝,后劲有点大,”杨初丹笑嘻嘻地说着,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书案,歪头说:“你看那是什么?”

    兰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书案放着一个装着卷轴的盒子,很眼熟,他还没想起来,杨初丹已经从床上起身向书案走去,他连忙扶住她有些不稳的身子,轻声说:“你先休息不行吗?”

    “你看这个,你会开心的。”杨初丹露出笑容,兰封拿她没办法,只能跟她一起走到书案旁边。

    她醉醺醺的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看向他,等着他打开盒子。

    兰封按照她的要求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卷轴,装裱着是她曾为他写的字。

    【若为国安康,

    出生入死又何妨,

    可自与君见,

    我愿此身长久存,

    一生一世伴君旁。】

    原本只有这几句话的纸上多了印章,是一个极为繁琐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咆哮的虎面,而虎口中间是一个‘軍’字,兰封愣住了,这图案他虽然没见过,该不会是虎符吧?

    兰封转头看向杨初丹还没开口问,杨初丹对他歪头一笑:“殷沐说没落款,我也不好再补个名字,所以我拿虎符给你印了一个落款。”

    还真是虎符?!!

    兰封扶额叹气说:“你们两个真的是喝多了,竟然将虎符印在这里。”

    “你怎么总说我喝多了,酒劲很大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喝多,我头脑很清醒,”杨初丹不满地皱眉,然后指着卷轴说,“这个……我们喝酒前印下的。”

    “好好好,你没喝多。”兰封将卷轴放回盒子里,本来还想要挂出来,但是这虎符印太惹眼了,他只能慎重的收藏起来。

    “兰封……”杨初丹抓住兰封的腰封一拽,兰封身子一倾,坐在了杨初丹的腿上,她凑近他的脸颊,笑眯眯地问:“你心情好一些了么?”

    “我没有心情不好,初丹,”他捧起她泛着醉红色的脸颊,微笑说:“是你太在意殷大人的话,导致自己都没有吵过殷大人。”

    “我本来就吵不赢她,那家伙嘴巴厉害的很,我还纳闷怎么每次在朝上都不帮我说话呢,”杨初丹将脸颊埋入兰封的胸口,“我故意把她喝的晕过去了,不是为了军报的事,因为她非要在你面前揭我底。”

    “没有关系,初丹,我其实总会想为什么成为你夫君这样天大的好事能够落在我的头上,”兰封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垂眸说,“原来真是我无意中得到了别人的宝物。”

    皇上用权势压下了官家的男子们,没人敢和杨初丹有过多的牵扯,她手握重权还是皇上的心上人,也就只有毫不知情的他当时应了下来。

    “初丹,我想过,我就算是知情的,也敢应下与你的婚事。”兰封低喃。

    因为初见时,他就已经心动,只是他不敢也不配与她再又什么牵扯,他觉得那次相遇就像是很多遗憾收尾的话本子里才有的心动。

    他的母亲跟他说过,活下去会有很多幸福的事,总有一天他会遇见对他来说很特别的人,他在那个人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彼此扶持,绝对不会再孤单了。

    所以在失去母亲之后,他的生活仿佛坠入了无尽黑暗,总是与伤痛相伴。

    每次被父亲毒打,亦或是被关在让他恐惧不已的暗间时,他真的觉得很疼,很害怕,很无助。

    很多次他甚至觉得自己会疼痛中死掉,每次这样想着,他的心就能平静下来,觉得这样死掉也不错。

    但他还是挣扎着活了下来,就算之后还要经受这样疼痛,大概是心中还有一丝期待,总会遇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