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娘涩声道:“我并不想过府,父亲也不想,可……”

    她勉强一笑:‘“是给贵人做贵妾。”

    于大人已经是知府,能被于大娘称呼一句贵人,而且知府的女儿做妾,对方身份似乎昭然若揭。

    “是七皇子,”于大娘轻轻道,“天子下的诏,说石家子荐的我,于家那边直接替父亲应承下来了。”

    于大娘是受过后院的苦的,一点也不想再来一次。

    比起去皇子府,她还是更想留府城和鹿琼一起当小掌柜。

    可这并不是她们,甚至不是于大人能决定的。

    鹿琼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大娘勉强笑笑:“算了,不说这些了,就算应承下来,也没我直接入府的道理,汴京城那边的意思,应该是先等着,明年过了正旦,一起入门,琼娘,我看你也有心事,可是发生了什么?”

    于大娘这样烦恼,鹿琼并不想再拿案子烦扰她,可此时于大人回来了,并且让婆子送来了一份名单。

    是京城世族的关系谱,于大娘得开始早早背了,特别是天子一家的。

    于大娘索性拉着鹿琼一块看。

    鹿琼因为于大娘和谢子介两件事,心烦意乱,本来是看不进去的。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姓氏。

    那是一张雍容华贵的画像,是一个女子,旁边则是一行小字:伽山范氏。

    她看向下面的介绍,伽山范氏,嫁二次,一嫁平乐侯世子,二嫁……皇五子。

    这里的皇五子并不是当今官家膝下排行第五的孩子,而是当今天子少时的排行。

    她继续看下去,十五年前,天子即位,此为明禄元年,范氏卒。

    第48章 万般筹谋和阴差阳错

    那个卒字太刺眼, 鹿琼脑子乱糟糟的,她意识到,可能使白九变成谢子介的事, 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于大娘看出来她心神不定,忙让婆子给鹿琼上了安神汤,鹿琼喝了一些,才算缓过来, 于大娘本想把关系谱收起来,怕再惊着鹿琼, 可鹿琼却阻止了她。

    “继续看吧 , ”她说。

    之后在其他人的关系里, 也出现了范氏。

    作为天子还是皇子时候的侍妾,范氏其实是在府中颇为从容的,升职为妃后, 也只想着安然过日子。

    可惜命不好,没多久范妃就去世了,之后范家也倒了,在这期间,京城又轰轰烈烈倒下了很多人。

    说起来,范妃死后不久, 就是伽山案。

    而青巷案,关系谱里是不会说的,但于大娘身边的婆子却知道一些。

    于大人大概吩咐过,问汴京城里有关的问题,就让婆子直接说了,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他已经把鹿琼看做替谢子介说话的人。

    婆子口里的青巷案,则是从抓巫蛊案牵连的两个逃犯开始, 一口气倒了江南众多世族。

    可青巷案比之前都声势浩大,主要还是搞出来流民和匪首白九。

    主持此事的胡善龙胡大人,抄家做得干净漂亮,但抄完家,他就干净利落地回汴京了,之后的流民惹来的怒火,和这位天子宠臣自然毫无关系。

    婆子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可鹿琼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数。

    两次案子,都是从天子妃嫔开始,都以众多世族倒下为结束,很明显是同一个的手笔。

    可惜的是,来回倒下的王公贵族太多,所以到底是谁的仇家,这就很难说的。

    认真来讲,鹿琼对这些是没什么实感的,可从她目前串出来的来看,恐怕谢子介的恨,和这个幕后之人有很大关系。

    毕竟谢家也倒在青巷案里。

    但鹿琼还是觉得,她有什么信息不够,单纯这些,谢子介和白九,不会这样判若两人。

    只是,这就是她很难再找到的了。

    和于大娘约定了最近会经常来看她,鹿琼就回家了,天有些阴,毕竟已经是夏末,随时都会落下秋雨,鹿琼步履匆匆的回家,可还有不短的路,还是有冰凉的雨滴砸到脸上。

    果然是暴雨。

    她有些沮丧,就在此时,一把伞举过她的头顶。

    是白九。

    他不笑反而皱眉思索的时候,其实是非常谢子介的,这样形容对方,鹿琼不知道为何,居然有些想笑。

    鹿琼没吭气,她现在脑子里东西太多,什么都想问一问,反而不好直接问。

    反而是白九开口:“你也在查我为什么变成谢子介?”

    这人一如既往的坦诚。

    “我也在查,”白九道,“也算略有些进展,若……”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浓黑的长睫下眼中的神色捉摸不定。

    “不如等我找到缘由,咱们去领婚书吧,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但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白九卖力自荐也不是一次了,他也习惯了鹿琼对此避开话题,没想到的是,鹿琼居然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