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呢喃脸一红,给了他一脚,“有大别墅不住非挤我这睡沙发,有‘猫饼’。”

    “就这,还是跟木清扬竞争来的。”顾羽岔开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伸了个懒腰。

    “今天不用竞争了,我回我妈那儿。”

    林呢喃其实很不想回去,但是,没人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家属院,崔缨兮提心吊胆,木清扬和顾羽也要守着她,小伙伴们怕她失眠,凌晨三四点还忍着困意在群里讲笑话。

    很感动。

    更多的是愧疚。

    “就住一晚,明天我就回剧组。”林呢喃强调。

    “还有呢?”顾羽问。

    “去医院,没反悔。”

    “乖。”顾羽揉揉她脑袋,“走,带你喝羊汤,喝完送你去医院。”

    林呢喃往后缩,“我不想再上热搜。”

    “我想。”顾羽霸道地把她拖走。

    市第一医院。

    吃完饭,顾羽被叫回了公司,崔缨兮赶来了医院。戴云韬刚好是这家医院的眼科主任,一起过来了。

    林呢喃坚持不让崔缨兮陪,“上一次我认怂了,这次我要自己来,不会再退缩。”

    崔缨兮急道:“妮妮呀,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要做很多检查的,你一个人不方便。”

    “听妮妮的吧,相信她。”戴云韬压住崔缨兮的肩。

    他身形修长,气质温和,沉稳的声音仿佛有着抚慰焦躁的魔力,不仅崔缨兮平静下来,林呢喃忐忑的心也稍稍得到安抚。

    她道了声谢,独自上楼。

    依旧是大理石楼梯,却觉得比上次明亮了些,候诊区也热闹了许多。

    依旧没等专家号,随意进了一个空闲的诊室。

    不再是那个严肃的医生,换了一个笑容温和的女医生,头发微微卷曲,脸颊瘦长,很亲切。

    医生录入信息的时候,林呢喃的注意力放在了窗边的绿植上,细嫩的枝条,长长地长出去,一点点爬到窗格上。

    林呢喃总在担心那根细嫩的长须下一截就会断掉,然而一直没断,就这样曲曲折折而又十分执着地爬到了最高处。

    “这是文竹。”医生微笑着说。

    “我见过的文竹都很矮,叶子是侧生的,就像竹子的‘娇气版’。”

    林呢喃没想到医生会和她说病情之外的话题,有种莫名的感激,就想努力多说两句。

    “实际并不娇气,给它适宜的水肥,有一个可供攀爬的空间,它就能一直向上。”医生继续微笑。

    林呢喃也笑了。

    接下来的问诊十分顺利。

    医生对她说:“你的情况不严重,别担心。”

    做心电图的时候,护士小姐姐看看她的年纪,特意给她换了一位女医生。

    医生给她脚踝上放夹子的时候,主动攀谈:“这就是网上说的‘堆堆袜’吗?”

    “是,护着脚腕,暖和一些。”林呢喃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医生轻轻拍拍她的腿,笑容很像小学时那位即将退休的老校长。

    许多年后,林呢喃已经忘了这些医生和护士的模样,然而,她们脸上的笑,诊室阳台那盆文竹,一直珍藏在她的记忆中。

    这是她第二次独自问诊,温暖到始料未及,和第一次大相径庭。

    当她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冷漠和无奈,就渐渐地对第一次问诊的情形释怀了。

    很多时候,不是这个世界冷漠,而是我们求得太多。换一个角度,或许会觉得温暖一些。

    崔缨兮住的是戴云韬的房子。

    东三环,大复式,欧式装修,粉、米、蓝为主色调,桌上摆着鲜花,墙上挂着油画,落地窗边放着一架白色钢琴,处处体现出主人的情调。

    还有,处处沾染着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林呢喃的视线从成对的拖鞋、帽子、围巾上一一扫过,不声不响地掏出自带的室内鞋。

    崔缨兮哭笑不得:“又不是没你的鞋,怎么还自己带一双?”

    “穿惯了,不喜欢穿别人家的。”林呢喃淡淡地说。

    崔缨兮怔了一下,扯出笑意:“行,那你先去二楼休息,饭好了叫你。”

    林呢喃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这时候便十分乖顺地点点头。

    二楼左右两侧各有一室一厅一书房,右半边是按照林呢喃的喜好装的,尽管她一次都没住过。

    楼梯是旋转式的,金色的扶手,红色的地毯,像电影里舞会上那种,完全符合崔缨兮对华丽和浪漫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