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嘭的一声膝盖落地,同时啪的一下储藏室断了电,一片漆黑。

    在那一瞬间,天地瞬间倒了过来,安禾两只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支架,止不住的颤栗。她指尖泛白,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直面黑暗了,那感觉太要命,太窒息。

    她的身边闪现过很多人影。

    无一例外,都是为了讨债;

    她看到那些人悉数张着嘴,满脸泪水无声的一步步靠近,伸出的手干枯的如一把枯草。

    “姐姐,亦挚好疼。”

    在那无声的魔幻中夹杂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他说:“姐姐,亦挚好疼。”

    安禾一个踉跄。

    一旁的支架应声而倒,架子上的器材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别怕、别怕亦挚……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别怕、姐姐在……”

    “别怕……”

    “安禾!”

    安禾一伸手,触摸到的是温煜,虚虚无无的,落不到实处,而她眼里的顾亦挚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亦挚……”

    “安禾!”

    安禾浑身冰凉,没有一丝的温度,她颤抖的厉害,眼下就连呼吸也微弱了不少。

    “灯、灯!”温煜一时慌了神。

    他知道,安禾是惧怕黑暗的。

    就连做那件事,她也从来都不允许温煜关灯。

    温煜近乎嘶吼的喊:“谁关的灯?开灯!”

    架子后面细细簌簌一阵,“啪”的一下灯开了。

    微弱的光线映衬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走起路来声音很轻,轻的这么久谁都没有意识到这间储藏室内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安禾侧头去看——

    一双黑白条纹的运动鞋,上面沾了油漆,花花绿绿的;一条极度合身的运动裤,一条裤腿翻了上去,纤细的脚腕处有一处纹身,是只飞起的蝴蝶;一件黑色的夹克衬衫,肩膀上落了灰;一顶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在那鸭舌帽下面,是性感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喉结……

    安禾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在那喉结上狠狠咬上一口。

    咬到见血。

    她蹲在地上,一张脸无半点血色,哑着嗓子问:“你是油漆工?”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没吭声。

    安禾耐心的等着他接话。

    好半晌过后只看他薄唇轻启,不紧不慢的问:“你为什么会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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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露脸了~~~

    第3章 假面影后

    可是你,为什么会怕黑?

    因为我于黑夜,一同曾被埋葬。

    那年安禾八岁。

    八岁以后她再也没见过比那更黑的夜,遮住了往后余生所有的光亮。

    那两个人,被无尽的黑夜夺去了清晰的样貌。

    只有声音、声音……

    “你干什么,这还是个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了,好歹是个女的呀……”

    “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

    “禽兽啊你!”

    “你要不要一起?”

    “……”

    血腥的味道夹杂着难闻泯灭不掉的汗臭味,令人作呕!

    她晕过去又醒过来。

    那几个人还是没停。

    她听到他们在笑。

    可那笑,又好像是自己的声音。

    她听到其中一个人颤着声音问——

    “这孩子不对劲啊,我们不是上了个……疯子吧?”

    “疯就疯吧,你管她呢。”

    “赶紧完事,赶紧走……”

    “……”

    安禾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处血腥味浓烈。

    她就这么睁着眼,将那蚀骨的屈辱与惨痛刻在了心里。

    她微蜷着指尖,指着山顶的方向,说:“救人……”

    不喊救命,只喊救人。

    只是终究,那些大人还是让她失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毫无意识,于朦胧中似乎听到了顾烨的声音。

    她听到好像是谁在哭,她感觉到顾烨轻轻抱着她,如同捡起洒落一地的荒叶。

    她想喊顾烨救人,可是一个字都没能再发出来。

    安禾死在了那片树林丛中,长睡于黑暗尽头。

    她的房间24小时不关灯。

    只有在刺眼的光线下才能远离那些噩梦。

    这些年,活的像个怪物。

    她双手抱膝蜷在角落,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一片煞白。

    抬眼看着身侧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惊讶的发现,眼下他们两个人竟有八分像。

    她面前站着的那个人同样惨白着一张脸,嘴唇没有任何血色,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像是刚从梦魇中醒过来,又像是刚跑完五千米长跑,汗打湿了额头碎发。

    真是,要命的性感!

    安禾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是不是拍照录音了,交出来!”

    温煜先行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上手去夺对方的手机,搜遍了身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