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坐着,她站着,无形中在两人之间拉锯着一条横线。

    对方欲言又止,似乎还在考量合适的词句,安禾在她之前先开了口。

    “你不是他女朋友。”肯定的语气。

    “啊?”刘君阳万万没想到,安禾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他说过,没有女朋友的。”

    刘君阳不经意的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半晌才道:“我不是,我跟阿城其实是高中同学,认识也好多年了。”

    “哦。”安禾撇过眼,冷淡的过分,问:“喜欢他?”

    “什、什么?”长这么大,刘君阳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聊天是这么聊的。

    “我想要他。”安禾直白开口,直勾勾的盯着刘君阳,说:“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我们公平竞争,如果你要耍手段,尽量早点。”

    那语气,那神色,分明就是不把刘君阳当回事。

    她看上去胜券在握,仿佛是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刘君阳浑身僵硬:“你们早就认识?”

    “有的人一眼万年,这个跟时间可没关系。”安禾突然笑,问:“你说呢?”

    刘君阳回头,就见彭城正站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安禾。

    神情不同于以往任何。

    既灼热,又好像,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狠。

    他甚至,握紧了拳头。

    “阿城?”刘君阳一怔。

    半晌过后,只听他轻哼出声,似乎是嗤笑,却又不知是在笑谁。

    “走了。”

    拉着刘君阳的手,转身就走了。

    安禾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一点表情。

    *

    “12号床病人,真的是安禾的父亲?”

    先前那俩小姑娘仍旧一脸的不可思议:“不应该呀,我来医院两年多了,一次都没见安禾来过,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

    大明星安禾弃养父母?

    “这里头的事哪能那么简单。”另一人道,“我听其他人说起过,12号床不是她生父,更为直白来讲,应该是干爹一类的。”

    “干爹?”

    “是啊,不然你以为安禾是怎么红的,如今翅膀硬了,她想甩掉这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累赘,自然希望病人永远都醒不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只是问了一句:12号床的病人,死了吗?

    小护士直摇头:“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人心肠却这么狠。”

    “安禾是惯三,流言蜚语又不是凭空来的,妖精一样的脸,谁能挡得住,温煜不就是个例子吗?快要把前途都搭进去了。”

    “唉……”说起这个一人就来气,“温煜还是我男神呢,你说他怎么就……”

    抬头,正对上一双黑不见底的黑色眼眸。

    彭城一声不吭,只是垂着头,听她们把这段八卦讲完。

    只是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

    俩小护士面面相觑,磕磕碰碰的出声:“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彭城面无表情,问:“出口在哪里?”

    “那、那边?”

    只要偏下头就能看得见。

    “嗯。”

    听不出什么情绪,再抬头的时候,彭城已经转身走了。

    这家医院他来了不下百次,还至于问什么出口。

    刘君阳小跑跟上他:“阿城!你怎么了?”

    “没事。”

    “你应该之前认识安禾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彭城回过头看她,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似乎从她认识他开始,这个人就永远都只有这一副表情。

    刘君阳顿时有点哑口,她局促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说:“刚刚安禾,她说……”

    “不要听她说什么。”彭城开口:“我跟她,没有任何可能。”

    刘君阳一怔,问:“你先前就认识她?”

    “嗯。”他并不否认。

    “那你们……”

    “她欠我一条命。”彭城说。

    那晚,十二岁的小男孩在山脚底下见到了八岁的小女孩。

    他被所谓“刀爷”的人像押解囚犯一般捆着,大老远就看到已经跑到山脚下的小女孩,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那神色,和现在的安禾一模一样。

    她的身旁是有一名大人的,问她:“这个小男孩,你认识?”

    她说:“不认识。”

    那模样,是真的不认识,不想认识。

    就连过惯了刀剑舔血生活的刀爷都忍不住念了一句。

    “这小姑娘,真他妈狠!”

    时至今日,他倒不是真的有多恨。

    只是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再也不遇当年那个小姑娘。

    彭城点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温煜是半夜从安禾住处离开的,狗仔拍的太过于清楚,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挂了彩。

    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温煜的公司瘾悦娱乐,唐婧的公司天盛传媒,以及安禾的经纪公司唐巨影视,三波势力皆在试图扭转战局,引导舆论往利于自己的一面去走。